翌日,锋转犁问世,轰动民间,纪宣宁的名字霎时传遍京城。
宫内,皇上望着阶下女子,朗声赞道:“纪大人之女深藏不露,竟为能有如此伟绩!”
“承皇上谬赞,民女此举只为分忧,唯求陛下满意。” 纪宣宁垂首应道。
“你为大靖造福,想要什么赏赐?”
“回皇上,民女愿献上锋转犁的图纸与制法,分文不取,只望皇上日后多照看纪家。”
“只是这些?” 皇上微讶,“你父亲是朝中老臣,便是朕不特意吩咐,也无人敢轻慢纪家。”
纪宣宁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还没人能轻慢纪家,纪家都被你的好儿子灭门了。
面上仍是恭敬,只是话一转,“那臣女斗胆求陛下恩准,日后婚嫁由臣女自择,旁人不得干涉。”
“哦?何出此言?”
面对皇上的反问,纪宣宁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
“臣女曾立誓,此生只寻一生一世一双人,若遇不到,便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断不与他人共侍一夫。”
皇上眉峰微挑:“寻常女子求的是锦衣玉食、夫荣子贵,你倒另类。可知这世间,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王侯将相,寥寥无几?”
纪宣宁懒得跟他扯,往下深深一拜。
见她主意已定,皇上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这孩子,倒是和老纪一样有性格。罢了,朕赏你良田千亩、锦缎百匹,京中宅邸一处,日后定护你纪家周全。”
“谢皇上。”
宫门外,冬菱望见自家小姐走来,刚要迎上去,一道黑影突然出现,扛起纪宣宁便飞檐走壁而去。
“小姐!”
???
纪宣宁只觉天旋地转,被扛在肩上的颠簸让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呕出来。
什么情况啊,皇城根下,光天化日,当街掳人。
原来古代真的有轻功,转念心里暗骂——若她是个三百斤的胖子,他能如履平地?
看着身后,不由觉得这个人有些处理欠妥,也不知道把自己敲晕,不怕她记得回去的路吗?
下一秒,黑衣人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突然停下来狠狠敲了她的脖颈。
妈卖批,给劳资等着。
纪府内。
“什么?你说宁儿刚出宫门就被人掳走了?!”
纪景行听着冬菱的话,双目圆睁。
冬菱此刻已经哭的泣不成声,“是的老爷,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个黑衣人扛起小姐就飞走了……”
“赶快派人去找!莫管家,跟我走!” 他心头乱跳,若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怎对得起九泉之下的亡妻。
“老爷,要不要知会大少爷?”
“不必,他远在江南,来了也无济于事,先找到人要紧!”
殿上,皇上听闻此事,脸色铁青。前脚刚说要护着纪家,后脚纪宣宁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掳走,简直是打他的脸。
纪景行进来就要下拜。
“爱卿免礼,此事朕已知晓,已派人去查。公然掳走朝廷重臣之女,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宣宁是我大靖有功之人,朕向来疼惜,断不会让她受委屈。”
纪景行心中一凛,皇上这话意有所指,却看不出他脸上除了焦急还有别的情绪,只得躬身谢恩。
皇上话锋一转:“不过爱卿,宣宁并非农桑出身,怎会造出锋转犁这等利器?”
纪景行迎着皇上探究的目光,从容答道:“小女自幼爱读书,加上她哥哥常跟她讲些农桑之事,便自己琢磨出了些门道,让陛下见笑了。”
“哈哈哈,后生可畏啊!” 皇上朗声笑道。
此时此刻,靛青阁内。
看着本应该出现在此处的人却顶着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顾承煜一脸不可置信,眉宇间翻涌着风雨欲来的戾气,眼角抽动。
“你是谁?”
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女子只是哭着不说话。
顾承煜额角青筋直跳——这群废物,人都能抓错。
瞥向旁边衣衫不整的男子,一脚狠狠踹过去。
枞山一处破败屋内,两道粗嘎的声音一言一语。
“长得真是好看啊!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谁说不是呢,这次真是发财了。”
蛛网蒙尘的梁木吱呀作响,穿堂风卷着寒气灌进来。
后颈的钝痛让纪宣宁缓缓睁眼。借着光亮,看见一高一矮两个丑男。
高个的肿眼泡,矮个的歪嘴角,手指还摩挲着袖口——那袖口沾着些洗不净的油腻。
纪宣宁承认这一刻她真的想吐。
见纪宣宁睁开了眼,两人眼里闪现惊艳,眼底满是贪婪。
“小美人,你醒了?”
纪宣宁心里一转,默不作声,只一双眼睛看着他们。
看着纪宣宁黑溜溜的眸子盯着自己,肿眼泡有些心里发麻,他旁边的歪嘴角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啊老久,这女的怎么有点眼熟又有点不眼熟?”
被唤作老久的男子被这句话逗笑,“花虎,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有点眼熟又不眼熟,那所有人看着不都是有点眼熟又不眼熟的吗?”
“不是啊,你仔细看看!”花虎突然有些着急起来,“这个人好像和前两天咱们见画像上的不是一个人。”
老久听了他的话上前仔细看了看纪宣宁,“确实不像。”
“那怎么办啊!抓住错了人,咱们会不会有麻烦。”
花虎一脸着急,有些害怕起来。
“你怕什么?!这女的不比那女的好看吗!实在不行,把她送到别处,咱们再去找那女子。”
花虎一听,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渐渐安静下来。
“你去,把那女的弄晕,她那眼睛看着我瘆得慌。”
纪宣宁一言不发,依旧傻傻地看着他们。
这傻子她装定了。
“不会说话?是个傻子?”
老久和花虎哈哈大笑,看着纪宣宁的样子,花虎走向她。下一秒,
“啊!——”
只见原本傻呆呆坐在地上的纪宣宁突然把捆着双手的绳索套在花虎的脖子上,同时一只脚狠狠向下踩了下去。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