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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言情网 > 妈妈,这才是正经工作 > 第3章 第三章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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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笑容甜美,眼神却清醒,带着一抹恶作剧得逞之后的狡黠,同时,一只白皙的纤手伸出,将一捧皱巴巴、绿油油的纸片不由分说塞进了楚似怀里。

“收好喽。扣掉你急刹的精神赔偿金,多出来的算小费。”

咔哒——

门再次关上了。

楚似低头。

怀里是一沓明显有些年头的外国钞票。面额一百。

这种货币的样式很陌生,见所未见。

她皱着眉,指尖慢慢捻过那沓略带粗粝感的纸币,脑中飞速检索着关于外汇的零碎记忆。

片刻后,她想起来了,萨弗亚流通的藤币。

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楚似手指翻飞,快速清点。

不多不少,两百张,那就是两万藤币。

藤币兑人民币的汇率清晰地浮现在脑中,多年的数理训练磨砺出的心算能力迅速调动。

三秒后,楚似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发财了。

*

抱着这沓换算下来足足有一百八十八块人民币的巨款,楚似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云顶酒店。

来时的那点憋闷,被这一笔意外之财冲得无影无踪。

当晚见到江小驰,楚似将这堆藤币匀了一半出来,堵住了江小驰噼里啪啦的追问,算是弥补了交班迟到的亏欠。

哪怕只拿一半,算下来,楚似还是净赚了五十块钱。

如果赶上外卖平台发大额券,五十块钱足够对付三天的伙食。

接下来的几个白天,楚似的出租车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拉着,总鬼使神差在云顶酒店的附近来回晃悠。

虽然那女人言行举止有点奇异,可出手太阔绰了。但凡再载她一程,接下来一周的伙食都可以带肉了。

然而一周过去,云顶酒店楼下广场进进出出,要么是些西装革履的商务精英,要么是些大腹便便的金融大鳄。

有一次,楚似甚至远远瞥见了楚令祎的身影,剪裁利落的冷灰西装套裙,一步一生风。

她升起车窗玻璃,油门一脚跺到底。引擎声嘶力竭,老旧的帕萨特窜得比旁侧车道的911还要快。

总之那位一袭白长裙的麻烦精,再没出现。

楚似心里隐隐的发财欲慢慢熄成了灰。

她想,大约是萨弗亚这个冷门小国过来的富婆,短期旅行,人疯钱多,挥霍完就走了。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小馅饼,能吃上一次,也算赚到了。

这些念头,只在等红灯的空隙里偶尔冒出来。眼下,还有更值得楚似忧虑的事情。

她驻唱的那家地下酒吧——蓝调水滴,老板杜玉伶最近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该挪窝了。

听名字也猜得出来,蓝调水滴是个安安静静的爵士清吧。楚似的嗓音慵懒带点沙,这种嗓音搭配爵士乐,于这里,相得益彰。

可眼下酒吧的生意实在惨淡。杜老板盘算着要转型,说是想要改成那种灯光乱闪、音乐震天响的夜店。这样一来,楚似那套令人昏昏欲睡的爵士吟唱,非但没了用武之地,简直成了杜老板转型路上的绊脚石。

问题是,整条酒吧一条街都在打着类似的算盘,楚似的这种风格,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下家,只能摆出她招牌式的礼貌假笑,请杜玉伶再宽限她几天。

一天天过去,左手掌心的刺伤已好利索了,一星红印子也找不着,下家仍旧没着落。

不过楚似知道,杜玉伶不会强行赶她离开,所以自己也就两眼一闭,继续在这儿赖着不走。

蓝调水滴灰蒙的光线永远像盖了一层幽蓝薄纱,楚似目光垂在琴上,假装看不见杜老板那副越来越沉的脸色。

酒吧的场子里,永远稀稀拉拉坐着那么五六桌客人:几桌穿着衬衫领带的,大概刚加完班,凑在一起,低声吐槽某个卷王同事;一对情侣沉默着,各自刷着手机,屏幕光冷冷映在不太快乐的脸上;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围着小桌,大呼小叫地甩纸牌……

空气中威士忌的酒熏气,廉价的甜腻香水味道,混在一起,搅成一团浊流。

楚似的歌声就埋没在这片混沌里。

舞台小得可怜,只容得下一只麦克风架和一把高脚凳。

楚似坐在那把凳子上,修长的腿微蜷起来,踩在短梁上,头顶孤零零悬着一束紫光,将一头雾蓝的过肩长发染成了靛青。

她垂着眼,抱着那款老式吉普森电吉他,细长手指在弦上轻柔拨动、勾挑,流淌出的和弦懒懒、丝滑,像午夜窗缝钻进来的一习凉风。

唱腔中有一种老唱片里沙沙作响的质感,技巧磨得圆熟,转音不费力气,气声也用得恰到好处。

吧台后面,杜玉伶愁眉紧锁。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大概觉得可惜了这把嗓子。

可惜生意就是生意。楚似有才情,音色条件优越,模样长得也好,可将近一年了,她这些资本,之于杜老板的账本,贡献度趋近于零。

就比如楚似现在唱的这首,叫什么《漏水进行曲》。

听听这名字吧,多晦气。开门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漏水。

可楚似却浑不在意,写起词来百无禁忌——

Drip-drop, on the plastic pail

/叮咚,落在塑料桶/

Rhythm of the rain, a melancholy tale

/雨的节奏,一段忧郁故事/

Stucco ceiling cracks, like lines upon face

/灰泥天花板开裂,一如脸上的纹路/

Drip-drop, the symphony of the despair

/叮咚,绝望交响乐/

Is there anyone out there who even cares

/是否有人在乎/

楚似刚上台时,具有韵味的样貌的确吸人眼球,嗓音也把人惊艳了一下。新来的几桌客人交头接耳,有的甚至悄悄举起了手机偷拍。

可唱了没几分钟,那些惊艳的目光就渐渐涣散了,呵欠声隐隐起伏。一阵短暂的礼貌性安静过后,纸牌摔在桌上的噼啪将她的歌声给盖过了。

开了这些年的爵士清吧,杜老板也懂行。这首漏水的曲子,专业上挑不出什么毛病,唱得也好,可就是太“独”了,悬在真空里,激不起客人的半点共鸣,也勾不起再点一杯的兴致,远不如唱几首耳熟能详的热门流行歌,把底下唱嗨了,换来更多的杯盏碰撞声。

可楚似自打来这儿驻唱,仅仅唱了两次大热歌,之后再没碰过。她心想,选了现在这条路,图的不就是不想干就不干的自由吗?要是在月薪不过三千的蓝调水滴也得不到这种自由,那为什么不回去上日薪过万的班呢?

漏水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场子里挣扎了一下,灭了。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因为没有人注意到她已经唱完了。

也习惯了,所以楚似脸上没什么波澜。

她起身,对着台下微微欠身,准备下场,把这方小小舞台让给下一位。

可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来了个动静。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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