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很委屈,示意梁晨才是那个「坏人」。
但季甜甜还是没有看他。
花雅致不动声色地绕到季甜甜的后面。季甜甜的身后并没有梁晨帮忙遮挡,肩背袒露在花雅致垂涎的目光里。
他看见那件廉价的校服外套下,一节雪白色的脖颈单薄又脆弱地裸露在外,像一只无助的食草动物,即将被捕猎者一口叼住。
自诩为优秀猎人的花雅致咽了口唾沫,毫不遮掩眼神里的贪婪。他抬起手,精准地找到了季甜甜后背上胸衣肩带的位置。
这同样也是他在初中惯用的伎俩。
他发现班级里的很多女生表面看上去固若金汤,其实根本经不起玩弄。他轻轻一拉对方的胸衣肩带,那条弹力绳就会不软不硬地发出“啪”一声,然后,他花少爷就可以玩味十足地欣赏那个女生羞红的脸,和绵软打下的拳头。
这一招百试百灵,花雅致全无败绩,不过他也只敢对比较熟的女生下手。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么好看的女孩,他心里的斗志早已经被挑拨得昂扬。那只属于男性的手遍布青筋,想都没想,抬起来就往季甜甜的肩膀落去。
手指眼看就要碰到季甜甜的校服。
电光火石之间,季甜甜跟后背长了眼一样,脸一侧,身体利落地转过来,连带一记狠毒的抬脚,飞身踹在了花雅致两腿之间。
“啊——”
花雅致发出一声惨痛的爆鸣。
季甜甜这一招实在是干净利落,一点多余的花架子都没有,直击要害,没有半点柔软,一击「毙命」。
梁晨和敖旭都没反应过来眼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阵冷雨秋风旋起,再睁眼,花雅致已经嚎叫着跪在了湿答答的走廊砖地上,原本搭在肩头的校服狼狈地挡住身下,变成了软弱的一团。
季甜甜还是带着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在花雅致捂着□□哼哼唧唧的叫声里,居高临下地丢了一个目光给他。
“诶呀,哪来什么美女配野兽呀?我只听说过美女配美女。”
季甜甜的声音本来就特别甜,说这句话的时候,跟新疆的蜜瓜一样,甜透了。
说完,她故意嫌恶地掸掸校服,而后重新变成温顺的模样,牵起梁晨的手,赖在她肩上。
“我们走吧。”
她语调柔美地说。
敖旭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脊背发凉。直到花雅致已经彻底倒在地上,连叫唤都没声音了,敖旭这才想起来,上前一步跪倒,扶起自己的好哥们。
“卧槽你……没事吧……”
花雅致惨白着一张脸,瘫软在敖旭身上,满头大汗说不了话。走廊里有别的同学路过,奇怪地打量着地上这俩人,“啧啧”称奇。
一真一假两位公子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半天,花雅致才缓过神来。他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调情时的吊儿郎当,换成了阴恻恻的黑色。
敖旭还在安慰好兄弟的面子,嘴里喋喋不休。
“花哥,我也没想到梁晨那朋友这么……我操咱去告老师吧。”
花雅致对于敖旭这个小学生似的提议很鄙夷,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他晃悠悠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但衣服已经全被雨水泡湿了,擦不干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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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阴沉,冷风裹挟雨珠。明明是中午时分,走廊外的天已经变成了下午四五点的模样,灰蒙蒙一片,浸泡着深秋的冷湿。
梁晨带了一把小伞,和季甜甜手拉手下楼去食堂。
从五楼的一班教室走到一楼,距离不短不长。旋转楼梯一圈一圈转下去,正好够梁晨把季甜甜看到脸色泛红。
“你……你看我干嘛呀?”
季甜甜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全无刚才面对男生的嫌恶神色,也不是早上的狼狈,而是很纯粹的害羞。
她的脸一直红到耳根子,肤色软糯,像刚蒸出笼的甜糕,又在阴霾的冷风里转瞬凉掉。
梁晨抿了抿唇,眼神很强硬地停留在那张侧脸上,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羞赧而撤退。这双瞳眸清澈,闪动着雨水的冷光。
“你身手真好。”
梁晨说。
季甜甜咧嘴一笑,唇边漾起一个小梨涡,蹦着一下子跳了两级台阶,把梁晨甩在了身后。
“当然呀,你忘了我爸爸是警察?”
她稳稳落地,踩在一汪积水里,回过头反问梁晨。
梁晨想起来国庆节的事,想起来那件印着「辅警」二字的明黄色马甲,没有接这句骄傲似的话。
但她没有让季甜甜等很久,嘴角牵扯弧度,跑着连下几级,主动伸出手,递给了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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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哗啦啦地下,梁晨和季甜甜合撑一把小伞,走在从教学楼去食堂的路上。一阵妖风突然吹过,冷到刺骨。雨水随风打在梁晨的脸上,她不由半眯双眼。
“你刚刚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季甜甜一愣,停下了脚步。一片风雨飘摇里,她的手松开伞柄,把伞下的另一个女孩掰过来,强迫对方面朝自己。
然后她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他们欺负你。”
天地浩大,校园因下雨而不见人影。雨珠发疯似的落下,在伞上打出噼啪的响声,吞没掉女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