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白光自空中斜下,刺破气流,从雄虫背后擦过,赫然张开外部伞衣,露出里面试管,内部的负压装置开始工作,将喷洒而出的黑色腺液尽数吸进内部容器,顶端射出半个身体大的降落伞,晃晃悠悠往下落。
风在耳边狂啸。
迟湛恍惚地接受失控的坠落,呼吸间皮肤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濒死的错觉让虫呼吸急促,脊椎蔓延的僵冷传遍周身,喉口颤抖着,他说不出话,昏沉的视线停留在翻转的天空和同样落下试图抓住他的阿诺。
强烈的求生欲迫使他伸出手,指尖挤出一指长的漆黑绸缎,在两秒后暴涨至前所未有的长度,一缕缕数不清的绸缎混杂其中,将他们包围成圆球,但无法抵挡坠落的速度。
就在落入杀手虫的包围圈时。
即将赶到的奥林缩成半虫态,将网中的阿萨尔茨迎合自己的方向,一把掀飞出去,掠上前钳住他手腕,翅翼竭力扇动之下,冲进绸缎圈就的圆球中。
雄虫心口的精神力爆发了出来,千丝万缕遮掩天空,数条精神力绸缎链接雌虫,他们被动放出半虫态,漆黑取代虹膜的色状,扩大至眼球。
数百只杀手虫死气沉沉地围立在原地,双眸漆黑,心中连接着漆黑绸缎,为首的虫手中握着那管装有雄虫翼髓液的机械试管,耳尖钉住的联络器不断闪着红光,他一动不动,对里面的命令如风过耳。
刺耳的嗡声响彻天空,一只巨大的虹蜂虫兽从中脱离,缓缓落在地面,清醒地望着面前的雄虫,喘着粗重的呼吸,克制地没用口器去蹭。
最厚的一片绸缎将他们相连,数百绸缎点亮其脑中的虫核,雄虫翅孔下的皮肉腾起漆黑筋条,翼骨断口长出骨刺,逐渐变大,延伸分裂,交织成翼。
迟湛睁开全黑的眼眸,两对翅翼全力一振,更是生长出一截长翼片,延伸的翼骨自动粘合强化,扇动的气流更加猛烈。
翅翼轻轻一扇,带动雄虫上窜两米。
只见迟湛落在为首的杀手虫面前,阿萨尔茨及阿诺心口连接绸缎,毫无意识落在他后方,被控制的虫呈上机械试管,雄虫接过,盘在手心看了两眼,猛地给了他一拳,雌虫虽然皮厚,但无法设防的眼眶立即浮起红肿。
稍微泄愤,雄虫面无表情飞到虫兽背上,一手撑着屈腿跪立,“追上他们的飞行器。”
平静的气流被翅翼搅动翻滚,雄虫额前鬓边的发丝被风吹乱,衣袖翻飞,虫兽鸣叫一声,缓冲几步一飞而起。
巨大的虫兽背上伏着一只雄虫,双眸全黑,冷脸望着镜头,数百只己方的杀手追逐其后,法尔曼鼻腔泄出一抹轻哼,嘴角勾着势在必得,“长出来了还这么虔诚,亲自来送货。”
距离越来越近,放出去的杀手虫不仅没有当场把雄虫拿下,还被其甩在背后,连追逐的速度都比不上雄虫,法尔曼不由得越来越失望,“下次换一批,这批太差。”还不如他五年前训出的那批武断。
“是是是。”
手下的虫刚轰出两枚能源炮就被法尔曼一掌拍出去,“我让你放炮了吗?!打坏了我的货你赔得起吗?!”
虫兽轻易带着迟湛躲过两枚炮弹,迟湛操作他们躲开,听着那两声爆炸的轰鸣,勉强不被愤怒侵占情绪。
星盗的飞行器不仅没有后退半寸,甚至打开底部的机舱,似乎正在等着他的到来。
迟湛手臂横出,指尖流淌的绸缎代替心口部分,挥手间将悬飞在空中的杀手虫一股脑的冲进去,在外等待。
期间虫兽嗡嗡嗡个不停,直到飞行器明显出现波动,甚至有坠落的趋势。
迟湛立即两步飞跃出去,翅翼扇动之下,带着阿萨尔茨和阿诺正要从底舱门进入,手腕一重,半虫态的奥林拉住了他。
“我先进去。”
雌虫两步进舱,迟湛望着他伸出的手,上扬至看不出情绪的眉眼,反握至手腕,互相拉着,顺从地被其提上去。
在雄虫有意的控制下,黑幽幽的绸缎一缕缕飘在各路,沿途杀手和内部虫工的尸体横陈遍地,他收了两只雌虫的控制,记忆还停在坠落中的雌虫清醒时明显不知所措。
空气中的血腥味过于浓烈,没有气息的躯体摆了一地,倒下的动作停留在活着的最后一刻。
阿萨尔茨望了眼四周便仔细的看着迟湛,但不敢上前,“殿下,你的翅翼长出来了?”
阿诺看清周边的装潢下意识沉了脸,面对迟湛的黑瞳闪过一丝自责的哀愤。
“殿下我——”
“去补刀。”
迟湛节约时间,没有仔细解答,没有对上三虫的眼睛,“我去找星盗首领。”
“好!”
两虫知道不是时候,没有多言,周围找了把枪,各自散开扫荡活口。
精神力不会控制已死亡的杀手虫,越往里走绸缎聚集地更多。
但最后都自然回归心口。
迟湛收起翅翼,摸出雪飞绒,咔嚓两下上膛,跟着奥林背后,砰砰砰对着冲出来的受伤虫补了一枪。
左右舱室的虫已经没了生息。
最里处的驾驶舱最后没了动静。
“他没死。”
“好。”
舱门挡住驾驶室的内景,奥林提起一只没了气息的杀手虫,挡在身前,虫爪拉下开关,骤然的枪响击溃肌肉,瞬间捕捉气息所在,沉重的肉·体强势甩出,雌虫猛地窜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