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湛一打开衣柜,没整理的衣服乱七八糟地扑了上来,他记得出门前好像没这么乱……
这些衣服都是奥林在外采购物资时带回来的,雌虫钟情各种花里胡哨的骑士装和战斗服,一如既往的长裤和作战靴,有点机会就往他面前一放,还搭配各种金光闪耀的束衣配饰,逐渐塞满衣柜鞋柜。
找东西的时候不觉得将它们挪开麻烦,现在一看到就头疼,好在衣服质量比他在现世买的好太多,洗干净任意揉搓不会褶皱。
衣架不够,整理到最后直接推开衣架挂在金属杆上,配饰推到角落,取出要换的衣服,柜门一关,眼不见心不烦。
结束午休后,便在飞行器顶端巡视四周,周边溜达几圈,两分钟被晒出汗立刻龟缩在机舱内巡视领地。
奥林带着阿萨尔茨和阿诺不停地往底舱钻,带出不少松动损坏的设备和机械装置,还有安装在里面的备品,受损最严重的尤其放在支起的巨骨遮阳伞下。
房间内的椅子都搬了出来,桌子加上储物室的小板凳,三只虫各自坐在伞下桌边,钻研原理,初步定损。
机械小球飞个不停,洛恩线上指导的声音没停过。
第二天。
在法米司躺治疗仓的间隙中,三只雌虫围着损坏的设备,握着锤子扳手起丝刀皱眉,好一会才在维修视频的解说下拆开外壳,然后……发了会呆继续看视频。
迟湛和长安在巨骨遮阳伞下自由活动,伞下的温度不是很热,加上衣服速干,他们也能待住。
三只虫不时抓耳挠腮、坐立不安,对着设备一脸狰狞,憋出几个心烦意乱、无计可施的语气词。
背对着他们的迟湛抄起一块晶片板看了两秒就放回去,若无其事地专注眼前的方木箱。
一直没有时间拼模型,迟湛将被遗忘在储物室里的三百多斤方木箱移出来,锤子扳手拆开上盖,里面物品全部取出,方木箱暂当桌子。
说明稿看也不看扔一边,龙骨钳剪下金属厚片零件连接处,大刀阔斧拆了一堆零件,乒乒乓乓找到磨刀石就要将零件的连接处磨平。
几秒后放下手里的东西再去翻零件下被压垮的说明稿。
单手触摸零件边缘有割伤的风险,迟湛又在方木箱里找到加厚手套,琢磨说明稿的同时坐在小板凳上,有样学样地专心打磨,一点一点,极具耐心。
长安坐在一边,摸着零件研究。
一直到下午,三只雌虫总算坐下歇了会,喝喝水聊聊天。
法米司换好衣服走出来时,头发还是半干状态,小长安张开手臂扑抱着腰腹,眨巴眼睛问他好了吗?
雌虫摸了摸他的头,说差不多了。
走过去时阿萨尔茨探头看向他胸口,粗硬的绿发快蹭到他的下巴,闻到他身上没有血腥味,“才一天你出来这么快干嘛?”
法米司后仰十五度,顺便将头发束在脑后,“太冷,不想在里面。”
“可你的伤还没好。”
“没事,雌虫的自愈能力强,不缺这两天。”
阿诺端起椅子放在他跟前,自己凑合坐在工具箱上。
迟湛将地上的那箱营养液推了过去,法米司喝了两支,开口问他们维修情况。
阿萨尔茨和阿诺都不擅长机械维修,搬东西很起劲。
奥林会的不多,修好的三五个小型设备一字摆放,偏复杂的设备正准备问洛恩。
至于迟湛和长安……不懂发光线路和晶片板的半文盲最好不要参与维修。
法米司双手端起个刚修好的正方体浮力装置,拆开外壳端详一会,微微蹙眉,没有明说,饱含无奈的叹了口气。
三只雌虫面色窘迫,各有各的沉默。
迟湛端起零件板,从反射的影子中瞄见阿萨尔茨抱着脑袋,酷哥雌虫双眼无神仿佛认命,奥林坐在小板凳上转过去在沙土上用扳手点钟……
好在有法米司的参与,条条理清思路,盘出外壳、修复、更换晶片板、焊接和重整外形,四只雌虫分工合作,一个下午便初步维修完毕,还剩大型设备的修检和安装以及最底端外板的焊接。
奥林喝了口水,看向不远处藏在地洞口的脑袋。
“他们来了。”
“?那几只雌虫?”
“对。”
迟湛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和法米司一起往他们那边走,正在将东西搬回去的阿萨尔茨两虫停下了动作。
法米司头也不回地挥手,“没事——!”
三虫继续工作,长安跟在他们后面帮忙,抱着几把工具跑来跑去。
又是一个地洞,迟湛蹲在一旁,探头去看,与里面清澈的大眼撞上。
“……?”
法米司探在地洞前,“东西带来了?”
“按照我们说好的,除去虫脑折算后的虫币都会给我。”
法米司嗯了一声,问他,“有样品吗?”
虫老大压制内心的欣喜,摸出一直带在身上的草根,笑得腼腆,“这根二十虫币,谢谢。”
法米司接过交给迟湛,“这是他们给我吃的草药,效果很强,有点苦。”
虫老大接着说,“这个东西可以磨成粉,也可以做成胶囊或药剂,只要一点,就能救命。我们卖的是原材料,最高品,价不高,没有城区的贵。”
迟湛原先以为他们所说的草根是人参,还奇怪了一下,捧在手里打量,略微感叹自然的神奇,还真的是平平无奇,踩在地上都注意不到的草根。
迟湛不想吃苦,任何意义上的苦,抬头问虫老大,“加糖会影响效果吗?”
作为一只强大威猛的雌虫,虫老大一直将自己强大成弟弟们的榜样,即使是再难吃的食物,也能面不改色,更别说味蕾上的苦。
不过他也没有看不起不想吃苦的虫,直接坦言,“不会。”
迟湛很满意,“有多少?”
“特级到中级的有三百三十根。特级三千虫币一根,有三十五根,高级两千,有八十七根,中级五百,两百零八根,剩下的品比较次,我就不拿出来了,这个价格阁下能接受吗?”
“可以。”
迟湛颔首问道,“怎么称呼?”
“叫我老大就行。”
迟湛沉默两秒,“……你要不要再说一遍。”
雌虫捶着胸口,十分豪爽,“我叫虫老大!”
法米司:“……”
迟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