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进来的？”
“我，我钻洞，”贝利斯安指着里面的地板，“殿下入校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我钻了好多天。”
“从外面？”
“我两年前就抢到预备亲卫名额入校，一直在等殿下，从雌虫宿舍区那边开始钻洞，我住一楼。”贝利斯安遥遥指着外面建筑。
迟湛了然，侧目想起前几天潜入城堡的两只虫，一只钻洞跑了，一只掩护的被抓，现在不知道关哪里去了。
他眼珠一转，“你们还派出了别的虫吗？”
“啊？应该没有吧，我只知道我在这，别的不太清楚。”
放松的手指紧握起来，深深嵌入手心，“我们出事的那天……你们在哪？”
“出事之前，我雌父就被抓了，再也没有消息，我不能离开学院，我的家里只有我和雌父。”
“殿下，我和雌父都是鞘翅虫，雌父是蛋的时候被丢弃，在中等星球长大，很早就加入军团了，退役前是校尉军衔，本来要分配到低等星驻守的，王君殿下调整了档案，让我们留在中央星。”
“殿下，我雌父没有背叛王君的理由。”
迟湛张了张唇，没说话。
雌虫腼腆地笑笑，挠了挠头，眼圈有点红，“虽然我也是雌父捡回来的，但我没雌父厉害。”
“殿下，雌父是只好虫，绝对不会背叛王君殿下的。”
迟湛没说话，只是呼吸声大了点，深呼吸看向别处，尽量保持情绪平稳。
“殿下，我能留在殿下身边吗？”
“随便你。”
贝利斯安小心的笑，“我会保护好殿下的。”
“现在不用。”
“啊？”
迟湛看了眼他青涩的脸，比对了下武力值，摇头道：“你继续潜伏，有需要我会叫你。”
“啊？可是这里并不安全，我——”
贝利斯安说到一半，突然皱起了眉，捂着肚子慢慢蹲着挪进储藏室。
迟湛有些不解，“怎么了？”
“钻洞的时候啃的石头没消化完，殿下我要……下去消化一下。”
啃什么？
“……去吧。”
迟湛看他搬开几块地板，径直跳了下去，便来到洞口，用光筒照亮出只卧着的比储藏室还大的虫兽。
它吱吱叽叽叫了几声，迟湛触角动了两下，低低嗯了一声。
这时梅诺尔敲响了栅栏外的小门，虫虫祟祟，探头探脑，没有惊动警卫。
一对带虫眼的触角突然升了上来，向外弯折，口器嚓嚓嚓发出沉鼓鼓的音频。
迟湛喝了它一声。
“下去。”
虫兽不叫了，悄咪咪缩回去。
迟湛出去前关上院门，站在栅栏前没有打开小门。
梅诺尔只是比他高一个头，并没有看到小洋楼里的动作，他双手捧出个白盒子，眼里带着希冀，“这是最新款的虫脑，有隐摄附件，把它贴在座位边，拍摄也可以，动作就会很小不会被发现的，哦对了、它没有拆封，是新的。”
迟湛没有立刻接过，平静到不为所动。
“真的，”雌虫眼巴巴的看着他，突然想起来，“就拍一次，下次的话我可以给你带别的东西来换。”
“如果有虫问起你……”
“是我自己偷偷把东西粘在克莱林的衣服上，不关你的事。”
“嗯。”迟湛这才伸出手接过它。
梅诺尔放心笑了笑，棕色眼眸一闪一闪的，“谢谢你。”
“嗯。”
迟湛预想着事情，颔首后转身回去。
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打鼓的梅诺尔微微吐气，偷偷摸摸往雌虫宿舍楼去。
迟湛一关闭储物室闸帘，身后便传来几声虫叫。
“吱吱。”
他没理，开灯。
“唧。”
它一连吱吱唧唧乱叫几声，迟湛眉头一压，“不用你。”
“吱吱……唧！”
“不用。”
“啾。”
“没事了就回去，我暂时不需要你。”
“吱……咕。”
迟湛：“……”
“别做多余的事。”迟湛最后一次警告他，啪的关灯上楼去了。
听着吧嗒吧嗒的脚步，虫兽小声叫了几句，再出来时已经是披着破衣服的雌虫，在储物室里找了很多材料将地洞口修补一番，伪装成另一幅模样才跳进去。
第二天。
二楼教室。
单调的讲课声在教室里回荡，中后方两排雄虫选择性地听课，他们的情绪都不高，只有在听到一些声音时会怪里怪气起哄一声，暗笑两句回归死寂。
迟湛窝在沙发里玩虫脑，手腕戴着的虫脑开了防窥模式，右上小屏放映着门口向内视角，中屏的小说在翻页。
他在小屏里完全能看到偶尔有雄虫故意转过头看他时的表情，嘴边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尤其是中间金毛和粉毛雄虫，勾肩仰坐，打趣搭俏，不时用余光往后瞥一眼。
下课前他关了虫脑，目视一雄虫跟随在导师身后关上了门，雄虫们一扫先前的懒散，起身抻了抻懒腰，陆陆续续围在两排沙发椅前面，等候两只王虫的命令。
金发雄虫伊莱利斯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双臂垫在脑后，手一挥就示意他们把迟湛拖出来，自己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迟湛盯着伸向他的手，看了眼面前壮着胆子来堵他的虫，身体一撑就爬上沙发蹦到后面的方桌上，放出翅翼，大开大合扇动着，几步俯冲就飞在半空。
佯装扑下来时还顺手抓住一只扑了个空的雄虫的手拽上去，骤然的失重引起他一阵恐惧的尖叫，没了刚才的气势。
“啊——救命救命……呜呜……”
下面的雄虫们张着手十分紧张，作势要接住他，但迟湛在上面稍微有点扔下去的架势，他们一个个都跑得很快，尖叫着跑开。
“快救他！”
“你别推我、别推我！”
伊莱利斯瞪大了眼，指着他嘴唇颤动，说不出话，一旁的沈琉正有些慌张，左右看一眼打算先跑一步，他摇头晃脑观察四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救救我呜呜……救救我……”
“快放开他，你这个坏虫子。”
“去叫大虫，叫大虫，他太过分了。”
“你不能这么欺负他，他会摔死的。”
有的虫义愤填膺指责他，有的虫落荒而逃。
迟湛抓着的虫哇哇大叫，哭嚎个不停，一直挣脱。
他力气也不是很大，下面的虫不配合，迟湛不停扑腾翅翼，瞄准方向，在合适的时机同伊莱利斯对视一眼，后者大惊失色。
抓紧的手突然一松。
“啊啊啊——！”
掉下的虫重重砸在伊莱利斯身上，没来得及闭上的嘴巴磕到了对方的脑门，他舔着松动的上牙和血腥味，反应过来时哭地撕心裂肺。
“哇啊啊……呜呜呜……”
“啊——。”
“！”
迟湛来不及看他的劳动成果，迎面而来的是一记重创。
他被一本厚字典砸到鼻子，稀稀落落掉在地上，掉下前及时将翅翼收进体内。
“他掉下来了。”
“我抓住他了！”
“打他，打他。”
“他飞不了，打他，打他。”
雄虫崽们眼睛一亮，纷纷包抄过来。
开始只是说说，不知道谁率先出了一脚，便你一拳我一脚，骂骂咧咧的出一口恶气。
迟湛双手抱着脑袋，缩起身体躲避拳脚，视野一阵错杂，他看不清此时的状态。
雄虫崽们大部分力气都不大，少数几个知道用脚后跟踹虫，专门对着后背怼下，无意间碰到他翅孔周边，顿时眼前一黑倒在地上颤抖。
刚从挣脱出来的伊莱利斯正要大大的发泄一番被咬的仇恨，踢了他几脚发现虫没动静，顿时都吓了一跳，尤其是那几个用脚踹的，腿都怕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