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就好比小时候她闯完祸回家，祝昱却并没有说什么。她良心不安，主动去厨房煮饭，转头却见祝昱倚在门边，突然毛骨悚然地微笑，喊了声她的全名。

祝曜就知道她要完蛋了。

她收起思绪，赶紧晃了晃脑袋，试图把水晃出去，“没事，没事，没事。”

每晃一次，便念叨一声没事。

祝昱脸上温和的笑消失，变成另一种无奈的笑，“阿曜，你喜欢苏城的话，日后可以住在此处，这是我给你买的宅子。”

祝曜含糊地“嗯嗯啊啊”地应了两声，顺口就说：“谢谢哥哥，哥哥晚安。”

话音落下，祝曜退回至门内，关上门，把脑子里的水隔绝在门外。

可几秒后，她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喃喃道：“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事情又变成了这个样子，二二，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冷静阿曜，我有办法。】

祝曜眸中隐生希冀。

【鉴于一切的失败都是因为你还不够强，所以新的任务生成了。】

【日常任务——每日修炼南宫晚给的功法一个时辰，坚持三个月，任务奖励：隐身卡x1。】

祝曜眼里的光瞬间消失。

她久久没有回应，二二猜测她可能在走神，便对她恶魔低语：【你在想什么？说话啊，难道你想一辈子生活在祝昱的羽翼之下吗？】

祝曜的唇微微颤抖，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二二，先别管这个了，裴、裴烬呢，他去哪了，是不是被烧死了？还是他跑了？”

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克她，有什么报应在等她，有什么石头在绊她，有什么杀不死她的一直在杀她。

【好了停，小嘴巴不说话！裴烬没事，但距离太远，我感应不到他的位置，或许他只是回去种地了。】

听完它的话，祝曜立马打起精神：“对，你说得对，没事的，一切都还有希望！”

二二没有说话，却并非被打动，忍了忍，它还是没能忍住：

【你鼓励自己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蹲在地上抱头！！】

“……”祝曜站起来：“哦哦。”

*

午后，祝曜被打扮好，就跟着祝昱出门了。

晴日明朗，只微微刮风，祝昱穿了件月白云纹玉锦衫，身旁的祝曜头上步摇随风晃动，正思索着什么。

不知为何，秦宝宁突然说她回家了，但回的不是苏城的家。

祝曜实在想知道裴烬到底有没有回去好好种菜，唯一办法就是亲自去求证。

一路上，她都在找机会离开，但祝昱却一直牵着她的手，也不说话就装高冷，仿佛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察觉到祝曜的目光，祝昱问她：“怎么了？”

语气格外温柔，手上的力度却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一分。

祝曜道：“哥哥，我们要去哪？”

祝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微动。

年轻女子穿着水红色长裙，乌发梳成髻，眼睛睁得圆圆的，桃腮杏面的脸像朵春日的山茶，明媚生辉，十分娇俏。

他的妹妹实在是过于可爱了，很难对她生气。

唉……

祝昱神色有些异样，“你不知道吗？”

顿时，祝曜心里产生了三个疑问——她该知道吗？她能知道吗？他知道她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呀。”她小声道。

“嗯，今日是中秋。”祝昱黑眸沉沉，轻声问：“阿曜，你不想同哥哥过节吗？”

祝曜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祝昱笑了笑，没再追问，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祝曜便反应过来，祝昱只是在找借口牵制她。

因为除了生辰外，从小到大他们都不过节，两个人的节日到底有什么好过的，有没有仪式感与平时有什么区别。

她不懂。

她想，祝昱可能有其他目的，但她不知道。

祝曜双手拽住祝昱的手，如同拔萝卜一样，“哥、哥，我不舒服，我想回家。”

“妹妹。”祝昱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幼时不想上学，会说自己肚子疼、胸闷气短、头晕目眩，甚至是双耳失聪……现在又是哪里不舒服？”

祝曜：“……”

原来他知道。

那还一直装作相信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还有，某次在集市上，你想拽着我给你买糖画，结果人太多，你没拽到我，反倒拽住了旁边一个陌生人的手，还仰头跟人撒娇。”祝昱垂眸把祝曜的反应收进眼底，继续道：“那人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还真掏钱给你买了，你看见我站在旁边笑，才发现自己拽错了人，往我身后躲……”

“好了哥哥。”祝曜扯出一个笑：“我挺舒服的。”

祝昱心情颇好，手上力度松了松。

他们的声音隐入街巷，周遭传来小贩的吆喝声，结伴而行的喧哗声，一切看似十分寻常。

除了突然有不干净的人出现在附近之外。

祝昱原本舒展的眉峰蹙起，攥紧祝曜的手。

祝曜一顿，问他：“怎么了哥哥？”

别捏了！很好玩吗？她的手要出汗了！

祝昱低头看她，眼底冷意褪去，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先回家。”

祝曜“啊”了一声。

下一秒，她便听见他道：

“我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