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珩从背后卡住祝曜的咯吱窝,像提小猫似的把她提起来,转了个身,移动到一个远离其他人的位置。
“师姐,快走,下一场考核要开始了!”
他语气洋溢,同时,警惕地看着晏迁和谢简知。
有他一个小三就够了,什么小四小五的更是滚远点!
晏迁压下眼中的冷意,没多说什么,对祝曜笑了下,转身离去。
谢简知嘴角弧度消失,耐心即将告罄。
祝曜无语,推开周明珩:“松手松手!”
“走走走,赶紧走呀。”
她脚下生风,决定还是继续装高冷,往另一个考场走去。
“唉,小师姐!”
周明珩还想跟上去,却被谢简知不动声色地拦住。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的火药味几乎要溢出,最终周明珩冷笑一声,率先往考场走去。
如何呢?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吧呵呵呵。
第二场考核是画符,只有三炷香时间,规则也很简单,在指定时间内画三道符。
祝曜和他们不在同一考场,找座位时没注意身后有人,不小心踩了那人一脚。
“抱歉。”她赶紧道歉,转头发现是个面生的男弟子,穿一件弟子服,眉眼间含着几分散不去的阴郁,正垂眸看她。
“没事。”那人声音很低,说完便侧身让开,径直走向后排的座位。
祝曜没多想,找到自己的位置优雅坐下,拿出铜镜照了照,就瞥见刚才被她撞到的弟子,恰好坐在她后座,仍旧在看她。
她淡淡收回目光。
考核钟声响起。
祝曜凝神开始画第一张符,画到最后一步时,第一炷香已经快燃到了尾端。
青灰色的烟灰抖落一大截,又被风吹走。
“啪嗒——”
手中的符笔毫无预兆地断裂,半截笔杆掉在桌上,笔尖在符纸末尾抖了几笔,原本即将完成的符瞬间作废,成了一张毫无用处的废符。
祝曜垂眸看着桌面上的废符,眼底闪过诧异。
灵力控制不当时,的确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但她笑了。
【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二二不明所以,语气紧张:【赶紧换支新的笔。】
祝曜没有动作,嘴边笑意反而更大,连梨涡也陷在颊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二二更急了:【到底在笑什么?】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祝曜认真道:“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差。”
二二明显沉默。
应该是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祝曜这样想着,这时,台上第二支香已经点燃。
橘红色的火点跳动,向上的烟雾和向下的笔尖,仿佛在昭告着某种命运。
她收回目光,把那半截笔也随手一扔,抽出张新的符纸。
“来不及了。”她道。
上午的考核就这么草率地结束。
祝曜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压力的人,甚至倒头就睡了个午觉,只不过她开始有些纳闷。
难道就没有人抗议这场考核吗?
闭上眼,听到的却只有疑惑的声音。
她不想玩他们的游戏了,毫无乐趣的游戏,总要有人来修改游戏规则。
祝曜睁开眼,巧笑倩兮,声音清脆:“温长老,弟子祝曜求见。”
片刻后,居所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进。”
祝曜推门而入,刚要开口,就见温楚从后院走了出来。
来者月白描金的衣袍沾上点褐色泥土,袖口卷起一节,露出了半截手腕,那双温润的眉眼看过来时,让人难以捉摸。
“温长老?您这是在……”祝曜皱着眉,很是疑惑。
温楚抬手拍了拍衣摆的土,语气平淡:“后院种了点菜,刚在浇水。”
祝曜:“?”
她脸上的疑惑更深。
温楚轻咳一声,道:“祝曜,你不准备接下来的考核,来此何事?”
祝曜上前两步,微微躬身,立即换上忧虑的表情:“弟子冒昧打扰长老,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温楚问:“哦?可是有什么问题?”
祝曜语气十分诚恳:“长老,弟子方才观各位同门尽心尽力,接下来的考核甚至可能有人为此负伤,心中甚是不安。我们修仙之人,所求乃是长生大道,护卫苍生,而非同室操戈,争一时之长短,这样的考核,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
温楚顿了顿,微笑道:“宗门考核,意在切磋砥砺,激发潜能,并非恶意相争。”
“你多虑了,祝曜。”
祝曜看着她,忽然笑了。
“温长老,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祝曜。”温楚叹了口气,语气沉下:“你不能总是这样,把所有不喜欢的东西都毁掉。”
“是吗?”祝曜依旧恭敬:“如果我偏要呢?”
温楚没有生气,只淡淡道:“我想,我应该不会支持你。”
“不。”祝曜清丽的眉眼舒展,语气笃定:“你会的。”
“因为……我知道你的一个秘密。”
温楚眸光动了动,第一次用全然陌生的眼神打量面前人。
眼前的女子笑容一如既往的娇俏,说话时半点压迫感都没有,任谁看了都生不出重话来。
可就是这样柔软的姿态,却说出了带着威胁的话。
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底气,是她的兄长和师尊,亦或是她自己?
真是令人惊讶的天真和勇气。
“我知道了。”
沉默片刻,温楚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