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他身上起来,决定半点眼神都不给他,转身就走。
“别跟着我。”周明珩听见她说,声音带着点恼意。
周明珩便真的站在原地没动,明朗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把所有东西藏在其中,周围仿佛还残留着祝曜身上的香气,浅淡的,很快便会消失。
他却弯唇一笑,突然又想活了。
没关系,她不要他没关系。
他会努力追上她,等到她需要他的时候。
……
好不容易才摸到师尊的殿门前,一路上还撞见两拨巡逻弟子,害得祝曜屏气躲在假山后好几次,险些没被发现。
为何真像去偷东西的?为何自己总是能把简单的事办得如此糟糕?
祝曜站在门前,若有所思起来。
“二二,周明珩为什么在那蹲我?他要偷东西还是想报复我?”
【可能是暗恋你。】
“是吗……?可我总感觉他不对劲。”
有种莫名的感觉,让她不愿意深想。
因着南宫晚的准许,殿门的防护阵法对她形同虚设,轻轻一推便开了。
刚迈过门槛,一道白影“嗖”地冲来。
然后祝曜就被扑倒了。
但不是被人,而是被一条狗。
是条通体雪白的大狗,毛发光泽柔顺,四肢肌肉匀称,眼神透着股俊朗的英气,它动作又急又猛,祝曜整个人被它压制着。
它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颈窝,亲昵地蹭着,温热的舌头舔过她的锁骨,紧接着,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什么,开始用舌尖卷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一下下舔舐着指节,动作带着点撒娇的黏人。
祝曜一下子就恼了,把手在它的毛上蹭了蹭,语气有些不耐烦:“千帆,差不多行了。”
千帆是师尊带回来的妖兽,刚带回来的时候才手臂大一只,毛茸茸一团。师尊本来想送给她的,被她果断地拒绝了。
好可怕!她不养宠物,绝对不。
可千帆好像执意把祝曜当主人,每次见到她都兴奋得不行,即便祝曜从来不主动找她的师尊。
所以今天是第一次。
她第一次主动踏进这里。
千帆见她起身,立马蹭到她脚边:“汪汪,汪汪汪汪。”
祝曜点点头:“嗯嗯。”
二二震惊:【你居然听得懂狗叫?】
“听不懂,瞎应的。”祝曜随手关了门,心里还在感慨,师尊果真不知道去了何处闭关,她还想找她来着。
“岁安?”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祝曜茫然抬起头。
眼前正站着她那闭关的师尊南宫晚。
她眨了眨眼:“师尊?你不是说闭关吗?”
“这不是我真身。”南宫晚感到有些意外,“我见有灵力波动就过来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嗯,是我呀。”
祝曜笑了笑,安静地看着她。
南宫晚只站在那里,即使不是真身,周身都萦绕着的灵力都足以让其余人畏惧。
明明自带睥睨天下的凛冽,看向她的眼神却是温和的。
她想起一个传言:归尘峰峰主南宫晚,不过而立之年,灵力武力皆达满境十二境,无需出手,便能让人道心破碎。
道心破不破碎祝曜不知道,她只记得第一次看到南宫晚下厨,做的菜还很难吃的时候,她那点刚入门的道心,确实碎得厉害。
南宫晚摆了摆手:“怎么来找我了,想通了?”
祝曜问:“嗯?想通什么?学功法吗?”
南宫晚点了点头。
她曾试图把功法传给祝曜,但见她没什么学的心思,找了无数个借口拒绝自己,南宫晚便放弃了。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你知道我的功法多么重金难求吗?”
祝曜摇了摇头:“不知道,那师尊传给我吧,我卖出去。”
结果话音刚落,祝曜就被南宫晚扔了出去。
祝曜亦想起了这件事,此刻对上南宫晚的目光,她莫名有点心虚。
却见师尊打量了她片刻,颔首道:“你破境了?不错啊。”
满境十二,祝曜现在是三境,前期破境很容易,越到后面越难,比如祝昱,他已经在十境停滞了很久。
祝曜捏了捏指尖,想起自己这次破境似乎是因为杀了闻獜兽,便敛了思绪,平静道:“师尊,为什么灵兽会失控伤人。”
“闻獜兽失控啊?多半是人为吧。”南宫晚答得干脆,几乎没带思索。
祝曜噎了一噎:“我可没说是闻獜兽。”
南宫晚眼底藏着点了然的笑意:“哦?我猜的。”
祝曜满脸不相信。
看来师尊早就知道她杀了闻獜兽的事。
然而,祝曜的唇角忽然弯起,那笑意来得轻快。
她道:“师尊,我想通了。”
南宫晚愣住了,对上她的眸子。
祝曜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散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神情,近乎执拗的、像寒夜里燃起的星火,有着不管不顾的决绝。
仿佛能将世间一切烧尽。
南宫晚抬手,指尖轻轻点在祝曜鼻尖,语气里上促狭的纵容:“就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