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姐,小师姐。”周明珩大步追赶祝曜的背影,气喘吁吁道:“等等我呀!”
内门弟子已在登山参加晨练,包括祝曜。
她的出现让众人大吃一惊,周明珩在瞥见那抹熟悉的藕色身影时,还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眼睛一亮,嘴角蓦地扬起,露出一口整齐白牙,便抛开原本同行的伙伴,迫不及待地追了上去。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同行的几位师兄弟平日见惯周明珩冷着臭脸的样子,刻薄得像块石头,如今见他笑得跟个傻狗似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挂着同款的疑惑。
可纵使身后的周明珩唤了数十遍,祝曜却越走越快,像没听到一样。
她一门心思攀着石阶,虽说没预想中那般吃力,呼吸却已渐渐乱了节奏,片刻后终究撑不住,妥协地停住脚。
好累!
她小口喘气,若不是很多人在场的话,她很想就地蹲下。
抬眼一看,此时天刚蒙亮,黛青色的山峦浸在薄雾里,头顶是一片鲜艳的霞光,粉紫交叠漫开,几缕阳光钻过云层,很是引目。
鼻尖被幽清冷冽的气息包裹,空气是鲜活自在的。
至于耳边传来的声音……
唯有周明珩的,喋喋不休,实在聒噪。
终于,祝曜不得已回过头,眉头拧着,让他闭嘴:“周明珩,你到底要作甚?”
“跟你打招呼啊。”周明珩的语气半点玩笑都无,双眸中满是认真:“早上好,祝曜师姐!”
祝曜:“……”
她果真不应该理他的。
“我要上山了。”祝曜扭头就走,但步子明显沉重了许多。
没等她走多远,周明珩几步便窜到她身侧,跟她踏在同一级石阶上,指节分明的双手枕在脑后,跟着她的步调慢慢走,咧着嘴角不知道在笑什么。
傻狗一样。
祝曜沉默。
并肩而行时,她眼角余光扫过,才留意到他个子比她高出许多。
“二二,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快点到山顶,我好累呀。”祝曜心里默默哭泣,决定借助外挂,并且甩开这个周明珩。
【有的,有极速符,大力丸,还有御剑体验卡……】
“好!给我吧。”
祝曜顿时困意全无,眼睛一亮,朝身旁的周明珩扬了扬下巴,有几分耀武扬威的味道,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句冷冰冰的回绝:
【不给。】
她脚步顿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什么意思?”
二二小心翼翼道:【额……阿曜你别生气啊,这不是为了你好嘛,多爬爬山能锻炼身体,你说是不是……】
祝曜微笑威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下山。”
周明珩见她停下,也跟着停下,微微侧身俯过来,视线与她齐平,热切地问:“小师姐,你可累着了?”
祝曜点点头,坦率承认。
下一秒,少年人便在她面前蹲下。
他的背不算格外宽厚,却带了沉稳的韧劲,山风吹过衣料,隐约能窥见他身上利落的肌肉线条,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像初春抽条的竹。
“小师姐,上来,我背你。”周明珩的声音格外笃定。
【不可以啊QwQ】
祝曜瞧着他的背影,竟觉得有些想笑。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慵懒又上扬的尾音,像只被逗乐的猫。
“手下败将,二二!”她得意道。
待笑够后,才慢吞吞地伸出手,环住周明珩的脖颈。
周明珩的肩背僵了僵,耳尖也红得不行。
祝曜手臂方一收紧,脚下便一空。
“小师姐,夹紧了。”
周明珩背着她腾身跃起,足尖在石阶上轻点,少男的腰精瘦却有力,隔了两层薄薄的衣料,温热紧实的触感贴着她的大腿内侧。
他登得极快,蓄了轻劲,每一步都像是跳上去的。
吓得祝曜惊呼了声,下意识把他抱得更紧。
藕色裙摆和灰白色交叠,既然意外的融洽。
山风携带自由扑面而来,周明珩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混上若有似无的草木香,如同浸了春阳的草地。
所以她现在是躺在了草地上吗?
想到这里,祝曜陡然笑了起来,呼吸拂在周明珩的后颈,发梢也扫过他的下颌。
山巅的晨练台是块天然圆石,被常年踩踏得平整,周边还零星立着几块练功石,刻着深浅不一的剑痕,看上去年代久远。
周明珩轻轻将祝曜放下,他们到底时,已有一部分弟子在晨练。
“谢谢。”祝曜心情很好,终于又将他看顺眼了,语气也真诚不少。
周明珩却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喉结上下滚动,大口喘气,还不忘摸出颗丹药往嘴里塞,脸颊泛上不正常的红。
祝曜不明所以地问二二:“我很重吗?”
不可能啊,哥哥还一直说她太瘦了让她多吃点。
【曜,跟你没关系,是他太虚了。】二二语气里带着点嫌弃。
祝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对着周明珩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走了。
晨练台上,有人在运气打坐,有人挥剑起舞,有人却蹲在地上,正把蝶绫当花绳似的翻来绕去。
蝶绫自己恐怕也没有想到,自己除了当武器,还能当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