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由得皱了皱眉。
祝曜想做什么他都并无意见,但无端的,对着这只兔子,他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恶意。
她为什么要带上他呢?
谢简知觉得自己或许想得太过了。
祝曜不太赞许地看了谢简知一眼,也皱了皱眉。
诋毁一只兔子?
包袱里的兔子又动了动,周明珩自认为他的防御值点满,但不知为何,谢简知的话给他一种窒息感。
原来是祝曜不小心掐住了他后颈。
周明珩:“……”
“我想以后和你一起养这只兔子。”祝曜对谢简知开口,语气十分疑惑,也十分委屈:“不可以吗?”
听到她的控诉,谢简知眉眼重新舒展,只是,他摸了摸祝曜的手,用一种几乎柔情似水的眼神看她:“曜曜,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古怪的直觉油然而生。
祝曜惴惴不安,“嗯”了一声后,望见谢简知跳下马车。
冷不丁的,她竟然觉得她也应该跳下马车。
可惜,她不是仙鸟,没有那样的一双翅膀。
马车缓缓停下。
“出宫采买?”
守门的侍卫接过谢简知递来的令牌,睨了马车一眼:“里面的是谁?”
车夫回话:“车内乃静安殿的侍女,此次出宫,正是为了替妃上购置所需之物。”
侍卫倒是听说了静安殿那位,思索片刻,他道:“等等,拉开车帘看看。”
车夫顿了顿,还是缓缓将车帘拉开了。
内里只有一位蒙着半张脸的女子,穿着侍女服,看起来并无异样。
但是,这么漂亮的侍女?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在裴烬严防死守之下,侍卫自然没有见过祝曜真容,也没有见过她的侍女,便相信了他们的说辞。
“行,你们走吧。”他随手将令牌扔回给谢简知。
“是。”谢简知躬身道。
“轰——”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阵风吹来,透过被掀开的车帘,祝曜鬓发被风吹得微乱。城门大开,她看得更加清楚,也更加紧张,将阴沉的天色收进眼底。
车夫一抖缰绳,马车朝着宫门外驶去。
一步步靠近城门,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但同时,微弱的灵力也在她体内涌动。
她不顾后果地想要离开,其实并不全因灵力,更因为二二,她需要联系它,或者说,她需要安全感。
就在距离宫门还有一步之遥时,马车忽然停下。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道声音,恍惚间,像是医院里心电仪发出的声音,可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呢?难道是因为她心跳太快了吗?
祝曜觉得,现在有必要下一场雨,能够洗白一切罪恶的雨。
当然,她应该不属于这场雨,因为她没有任何罪恶。
“爱妃,你要去哪?”
笑吟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比天色还要阴沉几分。
那个本该在祭祀台上的男人,此时,就站在她的马车后。
为什么,总是要逼她到这种地步呢?
祝曜不解地抱紧兔子,唇角却缓缓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祝曜……不要、快跑——活着、求你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自她的脑海里响起,转瞬即逝,她却清晰感受到。
是二二。
好吧。
祝曜收起了笑,逼出眼眶的泪水,如同生出翅膀般,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迎风奔跑,面纱被风吹下,遥遥地飘到了裴烬脚边。
裴烬面色阴鸷,衣角在风中起伏,一瞬不瞬地望着祝曜,仍坚持笑道:“回来,祝曜,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事到如今,早已无法回头。
祝曜不遗余力地往大门外跑去,将一切包袱丢得远远的,如同奔赴自由那样奔跑,如同第一次学会奔跑那样奔跑。
但人们都说,跑得太快,耳边就全是风声。
因此她并没有听到裴烬的轻笑声,也没有想到,有一个人会拦在她面前,挡住了所有的光亮与出路。
“谢、谢简知,为什么……?”祝曜眼中蓄满了泪水,往后踉跄了两步,被身前人一把攥住手腕。
然而谢简知只是沉默,他垂着眼,没有解释,没有回应,原本就寡言,在阴沉的天色下便显得格外冷漠。
身后的男人不知何时也逼近了祝曜。
裴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冷俊的帝王微微俯身,将女孩困在两人中间。
“就这么相信他?被人骗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