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曜重新扬起一个笑,将衣柜门打开。
看吧,她就说——
“周明珩,你到底为什么在这里!”祝曜的声调很高,再高一点就要变成尖叫了,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崩溃地晕过去。
“我、我路过!啊不是!师姐我是来找你的。”周明珩连忙伸出手,扶住祝曜摇摇欲坠的肩膀。
“你怎么闯进来的?”祝曜身体没办法晃了,因此也没那么崩溃,她话音一转,问道:“对了,你有没有看见一只兔子?”
“没有!”周明珩想也不想便立刻否认,只是眼神更加闪躲,不敢看她。
祝曜淡淡道:“哦。”
周明珩点头:“嗯嗯。”
几秒后,祝曜弯唇:“宝珠。”
周明珩下意识应:“姐——”
话没说完,他飞快捂住了嘴,眼中的心虚变成无助,而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将彻底崩溃的祝曜拉进衣柜,顺带关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面面相觑,呼吸都是对方身上的气味,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周明珩率先败下阵来,他紧紧抱着祝曜,滚烫的眼泪混合急促的呼吸,一同打在她的颈窝。
“姐姐,我……对不起。”
祝曜猜得不错,他的确就是她口中的兔子宝珠,因此他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只兔子。
或者说,是一只兔子精。
他本该担惊受怕,怕她知道真相后会厌恶他、推开他,可不知为何,在坦白的这一刻,心里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终于可以告诉她一切了。
周明珩的眼泪再也无法遏制。
在化成人之前,他在实验室逃出来的路上不小心遇害,身受重伤,匆忙逃到一座花园。
恰好遇到了交际会中途出来透气的祝曜。
他还记得她那天的模样,穿了一件粉色珍珠礼服裙,露出来的肌肤白得发光,连最璀璨的首饰在她身上,都没有她夺目。
她当时可能是微醺了,笑起来眉眼弯弯,梨涡格外漂亮,还大发善心救下了他,把他圈养在她的家中。
那段日子是他最快乐的时光,直到某个阴天——
她亲手捅死了他。
心脏真的好疼好疼,眼泪也怎么掉不完,但他怎么忍心怪她呢,她一定是被逼的。
好在上天待他不薄,那次死亡恰好给了他化成人的契机,只是不知道为何来到了这个世界,再次遇见,便是在归尘峰。
原本他只想远远地看着她,并不想打扰她的生活。
可那一天,她却不小心撞到了他。
是她自己撞上来的,这不能怪他。
要怪就怪上天,注定了这段佳缘。
孽缘。
祝曜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她试图思考什么,从宇宙起源,到人类进化,再到九九乘法表。
最后归于虚无。
救命,这个世界到底咋了,给她个说法啊?
城市套路深,她要回乡下种地!
祝曜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宝珠,呃,周明珩,你怎么变成男的了?”
周明珩不可置信地“啊”了一声,紧接着,好像听见了有什么碎掉的声音。
哦,原来是他的心。
“姐姐,我一直都是。”他看起来更想哭了。
祝曜顿时一脸严肃,仔细回想,她好像还真不知道宝珠的性别,因为平时都是佣人在打理。
好吧,不怪她。
祝曜僵硬地笑了下,忽然抬手回抱周明珩,她轻声道:“对不起,我——”
“没关系。”周明珩打断她接下来的话,他不敢听,怕听到她的道歉和疏离,只是反复强调:“没关系,姐姐,没关系,你没有错,都是他们不好。”
如果可以,他多想回到那一天,拉住她的手带她走,然后躲起来,躲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周明珩垂下了头。
祝曜便不再说话。
所以她将手放到周明珩的胸口,顺着衣襟探入,缓缓触碰那块疤痕:“所以这是……”
“嗯。”周明珩一字一句都很认真:“姐姐,我很喜欢这道疤,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不用道歉。”
祝曜的手冰冷,却给他带来温暖,甚至是面红耳赤,周明珩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师姐,别摸了……”
春天快到了,很烦。
祝曜尴尬地收回手:“噢噢,抱歉。”
不过道不道歉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她养的女儿?姑且算是,忽然变成了人,还是个男的。
而且她还把他睡了,怎么办?
好无助,哈哈哈。
祝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周明珩,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提这件事,也不准再叫我姐姐。”
好在周明珩从来不会质问她的决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命令,他抬起头,面色凝重:“好的师姐,但是现在有个严重的问题,我今日一直假装兔妖躲着,忽然发现灵力用不了了。”
祝曜蹙眉:“为什么?”
坏了,总感觉,好像所有人都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