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临近开春,御花园不复过去萧瑟,处处透出生机。阳光洒下来在青石路上,不远处的亭子临水而建,与花丛相映成趣,很适合在这里喝下午茶。
祝曜站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便将方才心里的不适压下,兴致盎然地要去巡视御花园。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推搡声。
祝曜回头一看,两位女子正互相拉扯着,一位身着蓝衣,一位身着红衣,正是方才花厅里的其中两位。
虽然方才她们已经自我介绍过,但祝曜没记住她们的名字,只好姑且将她们称之为小蓝和小红。
推搡来推搡去,小红离她越来越近,几乎要靠到她的怀里,身上香气浓郁得有些头晕。
小蓝见状咬牙道:“妃上,您要给我们评评理啊!”
小红在她怀里抬眼:“娘娘……明明是她污蔑我推她,我只是不小心碰到她而已……”
见祝曜如此容忍,小蓝也挽住了她的胳膊。
祝曜的头更晕了:“不过是一点小事,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
边推开她们,边继续道:“好了,你们不要吵架,也不要跟着我,我等下会回来找你们的!”
说完,竟是直接丢下她们走了,留下小蓝和小红面面相觑。
谢邀,她的骑士和公主病暂时痊愈了。
祝曜呼出一口气。
御花园远比她想象中要大,走了半刻钟才逛完小部分。
行至一处花坛边,祝曜停下脚步休憩,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格外夺目。
没过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花坛深处响起。
祝曜狐疑地蹲下身,歪头看去。
花坛中钻出来一团白色的东西。
准确来说,是一只毛茸茸的兔子。
它显然也发现了祝曜,停在花坛边沿,红色的眼睛与她大眼瞪小眼。
不知为何,祝曜在它眼中读出了几分惊慌失措,或者说,是尴尬。
而且这兔子看着很眼熟,祝曜方蹙起眉,想要伸手扼住它的后颈,却见它咻地一下,飞快转身跑走了。
祝曜:“……?”
她眨眨眼,更困惑了。
几秒后,猛地站起身。
等等,那兔子长得好像她之前养的那只啊。
便朝着兔子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或许是兔子跑得太快,又或许是她本就累了,跑了好些时间都没见到那兔子。
而且,她迷路了。
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显得有些阴森。
祝曜心里发慌,揣测自己是不是误闯入了什么禁地,立马试图往回走。
“啊——”
额头忽地撞上一人的下巴。
“你干嘛撞我?”祝曜捂着头抬眼,却发现自己撞上的不是下巴,而是一块坚硬冰冷的面具。
怪不得这么疼。哈哈。
她不敢再看,匆匆收回视线,气恼道:“没、没长眼吗,快让开,别挡着我。”
谢简知垂着眸。
从方才起,他便一直跟着她,只不过他太过安静了,便没有被发现。
此时他将祝曜所有表情变化收入眼中,忽而不管不顾地紧紧拥住了她。
只抱了短短几秒,谢简知便松开了她,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决绝,掐着她手的力度也如同铁锁一般。
祝曜咬了咬牙,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不走!谢简知,你凭什么带我走?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谢简知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眼中平静被打破,笑着问她:“宝宝,不装失忆了吗?”
“不管我是不是失忆。”祝曜再次强调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有同意。”谢简知眼眶逐渐也红了起来,眼中有一丝不解:“曜曜,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好吗?只要你说,我什么都改。”
祝曜有几分心累:“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话音刚落,却见银光闪过,谢简知掏了把匕首出来。
祝曜顿时大惊失色,以为他要对她下手。
可对方却没有丝毫要伤害她的意思,反而将匕首的刀柄朝向她,缓缓递到了她的面前。
谢简知瞳孔发颤,近乎哀求地卑微开口:“宝宝,我知道你阿娘的事了,但我不会怪你的,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害怕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知道错了,原谅我,不要分手好不好?”
谢简知又笑了起来:“没关系的,我不怕疼,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呃、你——”
祝曜的声音不受控地颤抖起来,想要后退,手腕却被死死攥着。
男人身上的血味漫延过来,在他偏执注视下,祝曜只能被迫张开手,握上了刀柄。
她的眼中充满了惊恐,仿佛看到自己的右手全是刺目的红。
但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捅死这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