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你的勇气吧。”他笑道。
勇个蛋啊!
完了,装过头了。
毒液顺着伤口蔓延,祝曜的意识逐渐涣散,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一刻,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她的菜怎么办?
……
无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究竟是一种勇气还是鲁莽,或许没有人知道,但最后都要付出代价。
祝曜醒来后,被掐着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裴烬那张臭脸。
男人换了身交领长衫,领口有一圈和祝曜衣领相似的绒毛,耳和长发上带赤与青的饰品,深邃的脸英气凌人。
还有心思打扮得这么光鲜呢?
祝曜有些想撕烂他的脸,却保持着缄默不言。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武器被没收,灵力无法使用,最重要的是,连二二也联系不上。
她不开口,看起来城府极深,实际上是老年痴呆提早发作了。
“你、你是谁呀?”
这次轮到祝曜发问。
“别掐我,松手!”
裴烬挑眉,松开了手,语气却不太友善:“装失忆?”
话音刚落,祝曜立即仰起脸,露出粉腻腻的漂亮脸蛋,清澈的目光懵懂,对他乖巧眨眼道:“公子,可我真的不记得了。”
她顿了顿,语气有几分羞涩,如同深闺女子初见心上人:“不过,我觉得你好生英俊,方才一睁眼,连心跳都乱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公子,我喜欢你。”
这样直白浓烈的注视,某一瞬间,让裴烬产生了她深爱他的错觉。
可他毫无被打动的迹象,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忽然低笑出声:“喜欢我?”
不久前还想封印他,现在就边撒娇边说喜欢。
怎么办呢?
看见她这幅样子……他只想把她搞得更可怜。
裴烬再次用虎口抬起她的下颌,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和舌尖上,瞳孔微竖,是待要进食的征兆。
“嗯……真的。”祝曜小声嘤咛。
须臾,裴烬松手,对门外沉声道:“传医师。”
祝曜笑不出来了。
她退一步是想海阔天空,不是让他蹬鼻子上脸的!
趁等待的间隙,她才得空打量屋内的环境,无论怎么看,都极为华丽且崭新,却毫无住过的迹象。
不多时,一位身着灰色长袍老医师便走了进来。
她对着裴烬躬身行礼:“陛下。”
陛下?
祝曜呆愣地看了眼医师,又看了眼裴烬。
天呢,居然还是个皇族,平时净在那里装傻子,现在还装失忆,真是好深的城府!
裴烬抬了抬下巴,冷笑道:“给她看一下脑子。”
祝曜:“……”
医师来到祝曜面前,示意她伸出手。
祝曜强装镇定,乖乖递出手腕:“我失忆了姐姐。”
医师不语,指尖搭在她的脉上,又仔细观察了她的面色、眼底,躬身对裴烬道:“回陛下,这位姑娘脉象紊乱,气息不稳,似有气血攻心,不排除失忆的可能。”
祝曜虽然不太理解医师的诊断,但立即看向裴烬,眉毛一蹙眼睛一眨,语气满是无辜:“陛下你看,我真没有骗你的。”
裴烬眸色深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
“下去吧。”
“是。”
屋内又剩下他们两人。
半晌,裴烬才冷声开口:“你最好是真不记得了。”
祝曜委屈道:“陛下,我喜欢你,我不会骗你的。”
你才最好不记得了,不然她就完蛋了。
她想。
两人各怀鬼胎,相对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祝曜不清楚裴烬为什么擒了她却什么也不做,既不杀也不罚,只是将她困在这里。
而裴烬也猜不透她的心思,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另有所图。
最后,还是裴烬先动了身。
他刚恢复帝王身份,妖族内部派系林立,各党派居心叵测,他本就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她一眼。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就是烦,而且看到她更烦了,急需杀几个妖解解气。
他一撩衣袍,不留情地离开。
行至门口处,却听见祝曜拉长的声音:“陛下,记得想我呀。”
裴烬头也没回,丢下一句冰冷的话:“狗才想你。”
他弯了弯唇,脚步声远去,房门被合上。
祝曜甫松一口气,门外传来模糊的交谈声。
“陛下,那个人族女子……”
“不必。”裴烬丝毫不怕被她听见:“就让她待在这,别饿死就行。”
“是,属下遵令。”
脚步声彻底消失后,祝曜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愤懑,尽管允许她在院内活动,可范围终究被拘束在宫殿里,连殿门都踏不出去。
祝曜在殿内踱步,对不少物件进行破坏,暗暗咬牙,把每一笔账都记在裴烬头上。
明明是在大发雷霆,看守的几个妖卫,目光却黏在她身上没移开过。
不知道是出于监管还是别的什么。
尤其想起方才不小心窥见的场景,他们年轻的帝王掐着人族女孩的脸,看似威胁却越靠越近,眼神里的占有欲浓得惊人。
倘若……她也这样向他们求饶两句,他们真有可能会冒死放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