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咬着牙,冷冷剜了眼喻轻青,毫不犹豫走进厨下。
喻轻青和裴烬对视一眼,收回目光,转头对许子皓笑了下:“好兄弟,帮我个忙。”
许子皓挑眉:“小鱼,你真坏啊。”
他手臂肌肉发力,把喻轻青推到院子角落的树荫下,语气嫌弃:“你个坏人自己面壁思过吧,别带坏我了。”
说完转身,朝祝曜走去。
喻轻青:“……”
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动脑筋?
许子皓走到祝曜身后,伸出手,掐住她细腻的后颈,指腹的粗砺感明显,让祝曜有些痒,便抬着下巴转过身去掐他的手臂,动作灵活得如同一条尾鱼。
“干嘛呀?你手干净吗就碰我?”祝曜恼着瞪他。
许子皓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丝,被淡淡橙花香萦绕,他话音含笑:“完蛋咯祝曜,招惹了这么多男人,这下怎么办?”
祝曜有些心虚:“你不是护卫吗?这种事情你想想办法呀。”
许子皓弯唇,偷偷亲了一下她的发丝,笑意更大:“我想到了。”
祝曜的唇立马便翘了起来:“细说细说。”
许子皓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同她咬着耳朵:“方才我买了几坛酒,你等下把喻轻青灌醉,我们就将他绑到青楼发卖了,一了百了。”
“皓皓,没想到你是这么恶毒的人!”祝曜狠狠骂他,却停下挣扎,乖乖地任由他揉捏了。
许子皓呼吸重了些,趁机在她的后颈肉上轻咬了一口,低笑道:“是啊,我真恶毒,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说完,他松开祝曜,去屋里拿酒坛和碗去了。
清风吹过,折腾一趟下来,祝曜感到一些热意,以及来自墙角的强烈视线。
喻轻青的轮椅停在树荫下,男人上半边脸几乎被阴影遮挡,薄唇紧抿着,眼神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颇有些不爽。
但这种不爽不仅是对别人的,也是对自己的。他想,伪装成一个正常的人真的很难,才这么一会他就已经忍受不住了。
他一直在看着祝曜,从眉毛看到唇,意识到他的道德感比过去更低了,因为这次他不仅想强迫她,还想做更畜生的事。
果然,好男人只能得到名声,坏男人才能得到一切。
喻轻青如是想,笑了下,推动轮椅离开树荫。
“砰——”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点点酒液溅了出来,落在桌面上。
桌面几道家常小炒菜都是裴烬做的,实话说,他做的菜卖相和味道相当不错,祝曜愈发觉得他懂事且贤惠,像极了逢年过节在后厨忙碌的人。
往往,她们在后厨贡献出一桌丰盛的饭菜,另一群人则在社交中心抽烟喝酒,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份服务。
想到这里,祝曜摇了摇头。
不对,还是不像的。
起码裴烬不需要争取上桌吃饭的机会。
而她们从早忙到晚,待桌上的菜被吃得大半,擦着手缓缓走出,却发现桌旁也没了空位,只好夹几筷子菜在角落匆匆扒完。酒酣宴散后,又得收拾餐桌、洗刷碗筷,被困在方寸厨房,成了沉默的背景。
裴烬又怎么能跟她们比呢?
祝曜觉得自己还是太过狭隘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弯唇笑了笑。
几杯辛辣的酒下肚,祝曜看起来有些晕乎乎的,说是要把喻轻青灌醉,自己却越喝越起劲,抱着酒坛不撒手,劝了还要委屈,漂亮的眼睛微微泛红,整个人倚靠在裴烬身上。
眼见着即将凑过去和裴烬勾肩搭背,手臂软绵绵地刚伸出去,就被另一边的许子皓一把勾了回来。
“行了啊祝曜,别喝了,再喝就真醉了。”许子皓笑着扶住她的肩膀,抽走了她手里的酒碗。
祝曜垂着脑袋嘟囔:“啊……哥哥、祝昱,我要喝,我没醉!”
话音刚落,空气好像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各怀鬼胎,又下意识地提防着彼此。
谁都没有说话,以至于生出一种诡异之感。
不知道是谁先吞咽了一声,开口道:“来,小鱼,我敬你。”
似乎没有人在意伤患可否饮酒这个问题,包括两个伤患本人,午后阳光照在他们身上,许子皓端起酒坛,笑着往喻轻青的碗里倒满酒,喻轻青便举起碗来。
“皓,第一碗先敬我自己,娘子跑了还要被兄弟背刺。”喻轻青看着许子皓,仰头一饮而尽,扬了个笑:“第二碗也敬自己,除了娘子喜欢的身材样貌钱财外一无所有。”
“第三碗……”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唉,算了,这碗敬你们吧。”
“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侍。”
喻轻青黑眸半眯,连喝三碗酒后,唇勾起一抹弧度。
许子皓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一时间分不清他究竟是醉了还是脑子坏了,于是开始绝望大笑起来。
哈哈,真搞笑,再听下去他也快疯了。
而祝曜和裴烬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勾肩搭背地趴在桌面上,脑袋抵着脑袋,呼吸均匀,听不进任何话语。
许子皓收住笑,便显得有些生气:“小鱼,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跟踪我了?他爹的连我都要计算?”
“砰”的一声。
喻轻青放下碗:“唉,你骗我的事我都没有同你计较,当初不是说不认识她吗?怎么能怪我呢?”
几秒后,他又笑着补充:“不过子皓,看在过往交情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看在过往的交情上。”许子皓咬牙道:“小鱼,我求你当个人行不行?”
喻轻青黑眸凝着他,垂在膝上的手动了动,冷静英俊的脸庞带笑:“子皓,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说完后,他竟从轮椅上站起来,从容走到许子皓身前,正欲越过他将祝曜拉起来。
堪称医学奇迹的一幕。
许子皓满脸不可置信,咬了咬牙,怒火涌上心头,立马起身给他来了一拳。
一声闷响后,喻轻青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溢出血丝,他摸了摸嘴角的血,重新看向许子皓:“嘶,有点素质好不好?没听过打人不打脸吗?”
许子皓崩溃道:“原来你还把自己当人啊?我还真他*低估你的下作程度了,连装瘸这一步都算好了是吧?接下来是什么?卖惨博心软,装疯卖傻,还是装失忆?”
喻轻青躲开他下一拳,反手打在他另一手臂上:“哇哦,这都被你猜到了,看来你也挺下作的。”
两人互相往对方心口捅刀子,大概这就是:为了兄弟我可以两肋插刀,为了女人我可以插兄弟两刀。
“呃……你们都是谁,快从我家离开。”祝曜被闹声吵醒,按着裴烬的肩从桌上抬起头,睁大眼睛看他们,脸涨红着。
喻轻青见状立马停下动作,摆脱许子皓的纠缠,快步走到祝曜身边,眼巴巴道:“娘子,我是你夫君呀,你不认识我了?”
祝曜茫然:“啊?”
“夫——”
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嘴,许子皓道:“曜曜,可别乱喊,便宜这疯狗了。”
喻轻青冷笑了声。
祝曜掰开许子皓的手:“那正好。”
许子皓:“什么正好?”
“现在有四个人了啊。”祝曜眼睛一亮,兴奋道:“人齐了,我们打麻将吧!”
沉默几秒后,许子皓笑道:“行。”
祝曜立马举起碗要同他干杯。
“碰——”
“我胡了。”
半个时辰后,祝曜把手里的牌全部推到,看向其余三家。
许子皓挑眉:“哎呀,怎么感觉比没醉的时候还要聪明呢?”
祝曜顾着收钱,没回话。
一群蠢货,她本来就没醉,只是好奇喻轻青到底是不是装的。
没想到还真是。
她吐槽。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些本来就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打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