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死嘴,喝那么快干嘛。
俞漪同偷瞄了周从聿一眼,却见他没什么异样,顺势接过了俞漪同两相比较后递来的那一杯,看上去并没有太在意。
罢了罢了,说不定周从聿刚才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全部喝了一口的动作。
俞漪同在心里安慰自己,并且告诫了自己一把。
虽然他们明面上已经复合了,但从物理学的角度来看,分子是不停运动的,所以注定有些东西是回不到最开始一模一样了。
比如,其实他们彼此都没有表明现在的心意。
俞漪同边胡思乱想边猛吸了几口,入喉是又甜又苦的口感,带着点难以忽视的酸涩。用吸管一搅合,橙红渐变就相融在了一起,变成了介于两者之间的亮红色。
吃完的餐盘被撤下,换成了一叠用来配酒的小食。
时间不早了,连背景音乐都换成了适合夜晚的苦情歌。
俞漪同一边喝一边听着前面驻唱歌手缓慢又沙哑的嗓音,时不时用余光去偷瞄周从聿。
眼底有一点湿润,她好像有点上头。
俞漪同撑着头想,昏昏胀胀的,可能是今天一天赶路听课的累了,才让她这么容易就有了醉意。
“要现在回酒店吗?”看出了俞漪同的困倦与迟钝,周从聿问。
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俞漪同摇摇头:“我们去河边散步好不好?”
里运河边晚上亮着灯,照得水面波光粼粼。
国师塔和清江浦楼各自盘踞在一边,水中有游船,来回在晚风中,整个里运河现代与古典交织。
推开店门,凉风吹拂在脸上,闷热被缓解,俞漪同觉得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些。
河边游人如织,熙熙攘攘。
周从聿牵着俞漪同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在河边。
走得很慢,慢到能看清水面上的每一丝波澜。
俞漪同知道顺着河流一直走,可以走到河下古镇。她曾经和周从聿一起去那里玩,在春季的某一个下雨的周末。
记得那时候说文楼汤包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汤包,周从聿说那下次有机会再来。
他们也是坐游船去的,春寒料峭。
以后再也不立这种誓言了,说下次有机会要去哪里干什么。
她和周从聿计划的下次都没有再实现。
想到这里,俞漪同的鼻尖有些酸,或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整个人变得感性起来。
她不自觉握紧了周从聿的手,在他的掌心轻轻用指甲戳了一下。
在码头边停下,俞漪同撑着栏杆,看向河水悠悠。
她歪着头,眼里的光忽明忽暗,头顶的月亮高悬,繁星点点,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周从聿在她身旁站定,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替她挡住河边吹来的冷风。
没来由地又想起刚才喝的那杯酒,让她整个人都悬浮。她倏然对着河面开口:“你知道,我的执念什么吗?”
“什么?”周从聿偏头,看着她脸颊微红。
“也是我们。”俞漪同的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
但周从聿的眸色定定的,俞漪同只和他对视了短短一秒就移开了眼。
她知道周从聿一定是听见了的。
他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点松动,俞漪同继续盯着河面不去看他。
酒精在血液里沸腾,想了想,她索性接着往下说:“我们分开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其实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是从你的角度,而是从我的角度。”
“为什么你没有再回来找我,没有像之前一样无限包容我的脾气?”
“现在看来其实我们分开的点不一样,可我那时候不知道。”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俞漪同都陷入了一种对自我的否定与自责之中。
“过分钻牛角尖的性格,总是在爱里有恃无恐又无理取闹的脾气。”顿了顿,俞漪同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河边的风太大太冷吹得她眼眶生疼,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开始颤抖,“是不是让你觉得很累?”
“我一度以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年纪都太小了。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我们会争吵会冷战,每一次我都在等你哄我。现在想想,可能我在这段感情里的问题真的很大吧。消磨了你那么多的耐心,一直不懂得如何去维护去经营,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俞漪同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
她开始感谢酒精的驱使,要不然她一定没有勇气跟周从聿说这些。
周从聿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他的眼神复杂,但始终没有打断俞漪同,而是站在一旁听着。
听着俞漪同小声且缓慢地抬起头,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他:“会不会有时候,其实你也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