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还冒着热气,刚泡好的咖啡香气扑鼻,是高三学生都奉为圭臬的提神佳品。
定了定神,俞漪同在第三次将目光投向他后,终于不再欲言又止,而是哀哀地开口:“周从聿。”
“怎么了?”周从聿头也不抬,只是尾音上扬表示疑问。
“你有喜欢的人吗?”
周从聿终于抬起头,却是神色不明。俞漪同和他对视着,心里越发没底,矛盾又纠结的心理一下子又快将她打败。
还没等周从聿回答,熟悉又尖锐的预备铃打响,刘玉珍已经拿着课本带好小蜜蜂走进教室,原本睡倒一片的前排同学赶紧抬起头,强打精神地坐直。
“上课了。”周从聿的声音平淡的像一滩波澜不惊的水,好像刚才俞漪同只是说了一句微不足道的话。
刘玉珍拿起白色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字,没有得到答案的俞漪同不得已转过身去,心有点钝钝的,一阵阵发麻。
第一次的失败并没有让俞漪同轻言放弃,她诧异于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坚持的时候。于是她的目光灼灼,一眨不眨地看着周从聿的脸,似乎要从他细微的表情里找到一些答案。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有喜欢的人吗?”
俞漪同的声音缓慢又温吞,掌心用力按在座椅上,身体微微向后倾斜。
第一节课下课,原本的困倦已经被勾走了一半,尤其是在下一节是体育课的情况下。
后排扔过来一个飞速旋转的篮球,在险些砸到窗户的同时被周从聿伸手稳稳拦住。
“阿聿,走哇,打球去了!”篮球的主人在后门口叫嚷,见周从聿没动,直接长腿翻过后排几张桌子,一把搂住他的肩,不由分说地就将周从聿往外拽。
好讨厌好讨厌。
俞漪同平生第一次,这么讨厌体育课!
以至于她剩下的大半天都没想好要怎么跟周从聿说话,她就这样将自己置于一种尴尬的境地。
最后一节是政治课,期中考试结束就预示着二轮复习的开始,知识点被各门任课老师一股脑地塞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最后十分钟,政治老师合上书,安排前后座抽背世界观与方法论。
俞漪同忸怩了半天,才拿着政治书转过身去。
耳边已经传来了周围人吵闹的背书声,周从聿贯彻落实政治老师的要求,慢条斯理地翻动自己的书本,然后掀起眼皮,嗓音清寂不带其他情绪:“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基本特征是什么?”
目光相触,却只是为了抽背她一个书本上的知识点。
俞漪同声音含糊不清,囫囵吞枣,绞尽脑汁才没有遗漏考点。
政治和历史其实都不是她擅长的科目。
可偏偏文理分科时她固执地选择了这两门作为选修。
以至于现在选修考2个B都困难,每次大考小考都拖她三门总分的后腿。
政治老师绕下讲台开始在组与组之间的过道里游走,时不时点评一二。等他背过身去看旁边一组时,周从聿突然合上面前的政治必修四,声线像勾人的磁铁。
俞漪同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怔了一下,抬眼去看后排墙上挂着的钟,距离下课还有两分钟。
“俞漪同,”周从聿的唇角微扬,嗓音低沉着缓缓开口,“你今天问我什么?”
指针绕过表盘一圈,距离下课还有一分钟。
俞漪同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耳边的背书声一浪高过一浪,似乎要将他们全部淹没。
她张了张口,佯装淡定地重复了一遍白天的问题:“我说,你有喜欢的人吗?”
原来砰砰的心跳声也会盖过周遭的背书声,俞漪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在第三遍问出这个问题之后。
距离下课还有三十秒。
周从聿的目光意味深长,隔壁班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冲出教室,奔跑在走廊上的脚步声愈发嘈杂。
他的瞳孔间似有雪色,飘飘落落一如座位搬来的那一天。
“有啊。”
下课铃声在话音未落时响起。
“是你。”
像演奏了一场盛大又热烈的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