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俞漪同露在外面的手和肩。眸光微动,指腹停留在她的侧脸。
一夜荒唐,他却舍不得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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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漪同醒来时只觉得全身酸痛。
翻了个身,她躺平,将手从被窝里伸出来。眼睛定定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呆,思绪才慢慢聚拢。
她终于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多云的天气,没什么太阳。
窗帘被拉开一小条缝隙,俞漪同抬起身,才发现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身旁的床铺冰冰凉凉的,预示着周从聿已经起床很久了。
俞漪同愣了愣神,突然意识到今天是星期二。
今天是工作日。
今天要上班。
昨晚忘记开闹钟了。
她几乎是猛地坐起身来,手忙脚乱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八点二十,距离上班还剩十分钟。
脑袋里轰然炸开。
完蛋。
江城的早高峰必然堵车,这里是市中心,没有半小时到不了学校。
顾不上四肢的酸软,她掀开被子下床。
身上不知何时换好的真丝睡裙,拖鞋整齐地摆放在床边。
下床,推开门。
俞漪同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
昨晚的长裙被雨水打湿,然后……
反正最后的结局是皱皱巴巴的被人扔在一旁,现在肯定是穿不了了。
别墅里空无一人。
放眼望去,还能看到客厅的凌乱,无一不在彰显昨晚的激烈战况。
俞漪同揉了揉阵痛的头,拨通了周从聿的电话。
周从聿接得很快,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慵慵懒懒的:“醒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
此刻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眼前是江城刚刚苏醒的全城风光。
他神采奕奕,一点看不出昨晚只睡了几个小时。
“我要上班啊!”俞漪同分外抓狂,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无比。
究竟是怎么沙哑的,她比谁都清楚,脸蓦地一红。
“你家没有我的衣服!”
周从聿怔怔的,有些好笑地反问她:“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微信吗?”
微信?什么微信?
被迟到的噩耗冲昏了头脑,俞漪同哪里顾得上批阅微信的奏折。
听到周从聿的话,她连忙低下头,点开微信图标,在聊天框里找到周从聿的头像。
【给你请了半天假。】
【在家好好休息。】
【衣服我一会让人送来。】
靠。
白紧张了。
怎么不早说。
刚放松下来不过半秒,俞漪同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你跟马主任请的假吗?”
“你用的什么理由?没有正当理由的假他不批的。”
做戏就要做全套,怎么的也得跟她这个当事人通通气,以免下午她一去就穿帮了。
“嗯,我说你昨天淋雨了,有点头疼。”办公室门被敲响,周从聿边说话边看了眼身后进来的人。
俞漪同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她慢悠悠重新走进卧室的床边坐下,然后后仰瘫倒:“那什么时候给我送衣服啊?”
身体依旧是乏累不堪,稍微动一动就像被车轮碾轧过。
“现在。”周从聿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助理已经将准备好的衣服拿进来给他过目。
一会还有个会要开,事关通朗科技和车企嘉朝新能源的合作。
这个项目是通朗科技四季度的重中之重,周长宇很重视,上次回家他就拉着周从聿聊了很久。
智能汽车的兴起给半导体行业带来了很多机会和市场,值此革新之际,各家半导体公司都在虎视眈眈。
僧多粥少,周从聿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俞漪同挂了电话,躺在床上放空自己。一闭眼就是昨晚的画面,争先恐后涌入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现在觉得羞耻已经来不及了。
都怪自己的一时冲动,根本不考虑后果。
当下她又要重新考虑自己和周从聿的关系,以及这个关系后面的走势。
到底该何去何从。陆邈的话宛如挂在头顶的一口警钟,她依旧没有得到相应的答案。
反而不清不楚地和周从聿睡了一觉。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一点也不明晰,夹带着种种私欲,让人剪不断理还乱。
俞漪同忽然想到周从聿说马上就会有人来家里给她送衣服。可楼下还是狼藉一片,她一拍脑门,蹭的一下坐起身来。
看来思考的事情还得放一放,先把战场收拾了才是正道。
俞漪同飞速地跑下楼,将地上散落一地的抱枕捡起来放回原位。
沙发上残留的水迹早已干涸,只是这一块布料的颜色比周围都深了许多,明显的痕迹让俞漪同眼前一黑。
她奋力将抱枕扔在沙发上,欲盖弥彰地遮住自己留下的印迹。
死脑子,快别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