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衣落在地上,周从聿又用单手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喉咙口的干涩再次袭来。
一颗、两颗、三颗。
俞漪同别开眼,但脸很快又被人不容置喙地掰回来。
“你快点啊。”俞漪同摇晃着将头从周从聿的手掌心里挣脱开,咬着唇细声细气。
几颗扣子解这么慢。
装模作样。
唇齿再一次纠缠在一起,密不透风,理智一点一点被抽离。她的心跳在加速,尘封已久的感受清晰又遥远。触碰到周从聿鼻尖温度的那一刻,俞漪同觉得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轰然倒下的意识像一片废墟,这个吻不似开始时那般热烈,而是带着缱绻又旖旎的味道,黏腻却异常的缠绵悱恻。
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明明改变了很多,可是在当下的时刻里,还是能清楚地勾起彼此各种熟悉的感受。闭眼的瞬间,俞漪同甚至怀疑他们从未分开过。
当接下来的所有动作都习惯性发生,四年就成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概数。
好痛。
俞漪同在心里想,她垂下眼皮蹙眉,却感受到温热的触感将她皱着的眉头一寸寸吻开。
周从聿的手慢慢摩挲着她,所到之处都让她止不住地想要逃。
她抬起手,从头顶抽出多余的抱枕,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软得好似一滩水。
没过多久,后背被人托抱起来,猝不及防又坠入温暖的怀抱里。
最初的不适在慢慢消散,她的耳朵在烧,从耳根开始蔓延至脸的温度升腾而上,俞漪同的大脑神经都开始叫嚣。
手指又不知不觉地陷入皮肉,明明力道不大,却还是在周从聿的手臂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
俞漪同咬住唇,想要压抑各种不受控制的感官。
可是这种想法越深刻,她就越觉得抓不住一切。
浑身都快没有力气。
整个人无力到不停向下瘫软。
有一瞬间俞漪同开始怀疑窗外的雨是否其实下进了整座房子。
而后雨水打湿了一切,落了满身,整个房子的角角落落无一幸免。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俞漪同像被抽光了全身力气。
周从聿拨开她眼前的头发,看着她精疲力尽的脸,眼皮耷拉着,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她的呼吸轻洒在自己的臂弯,脖颈处的红印影影绰绰。
周从聿垂眸盯着红印看了一会,刚想开口却听俞漪同声音沙哑:“伦敦唐人街的兰州牛肉面好吃吗?”
声音很轻,听得出是累极了,可分明是阴阳怪气的语调。
周从聿被她问得云里雾里的。
“什么意思?”他停顿片刻,疑惑地问。
俞漪同的笑声轻蔑:“真会演。”
“你到底想说什么?”周从聿的声线不太平稳,蹙起眉头,手扳过俞漪同的肩膀,让她的眼睛落在他的视线里。
“你没吃过吗?”俞漪同反问他,语气似笑非笑。
“别说你没吃过。”
“你和陆筝筝一起吃过几次?”
好酸。
俞漪同快被自己酸死了。
根本来不及反应,话已经说出口了。她晦暗不已的内心,嫉妒疯长。
好讨厌这种感觉,哪怕他们此刻的距离为负,却依旧让她的胸口愤懑。
或许上一秒他还独属于自己,又或许曾经度过的时光里他也独属于自己。
可是在他们失之交臂的这四年里,他究竟在属于着谁。
这是没有她参与的四年,是他们彻彻底底没有交集的四年。
伦敦午后的薄雾又一次笼罩在俞漪同的心头,难以忘却,像翻来覆去遮住月亮的乌云。
云层太厚了,月亮就会黯淡无光。
周从聿的呼吸微重,他直觉奇怪,不明就里。
“我什么时候和她一起吃过饭?”
俞漪同偏过头,冷哼一声:“装得真像。”
她的腿还盘踞在周从聿腰间,窗外雨好像停了,雨声骤然减小,耳畔开始明晰。
心跳声砰砰作响,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还是周从聿的,混杂在一起。
明明不想提起陆筝筝的,可是还是忍不住。不想要这个时候让周从聿想起她,俞漪同要他能想起的只许有自己。
心底的酸意推波助澜,俞漪同鼻尖涌起一阵酸涩,深吸一口气,她气急地在周从聿肩头留下一圈又深又重的牙印。
俞漪同下了死手,咬的周从聿痛得倒吸一口气。
刚想要发作,却再次被胸前的手环住,气息依旧滚烫,这团火似乎是浇不灭的。
“抱我上楼。”俞漪同凝望着他,执拗地眨眼,手指向上滑动,最后停留在周从聿的喉结。
“然后我们去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