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她拿起手边的电视机遥控器,将早间新闻的声音调低,一偏头却又和周从聿对视上了。
周从聿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眼睛却望着她。
等到电话挂断,他才绕过沙发走到餐桌旁,询问道:“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哦,我想说,这些花需要修剪吗?”俞漪同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花。
周从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停留在娇艳欲滴的花瓣上。
花是早上刚送来的。
早秋的三角梅开得比夏天要繁盛很多,点缀着淡雅的黄甘菊,以及花季又长又耐热的洋桔梗。早上打开手机,看到手下忘了是哪个部门的员工分享在朋友圈里的图片,姹紫嫣红枝繁叶茂,并配文:新的一周元气满满。
一向不喜欢点赞评论的周总破天荒地留下评论:【哪家店买的?】
助理看到,很快就差人送了过来,并表示以后每周换新。
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家老板喜欢花。
助理好像找到了新大陆,手指在办公室的小群里戳戳戳。
【感觉最近小周总比以前鲜活了。】
很快便有人附和:【谁说不是呢,工作狂如他竟然请了几天假,看来本周可以放心摸鱼了。】
【希望老板每周都请假(双手合十)】
“哦,早上在路边捡的,”周从聿眼皮半阖着看不出情绪,“你要是喜欢就留下吧。”
俞漪同的嘴角扯了扯,嗯,路边能捡到盛放的三角梅姑且不谈,谁家好人连着新花瓶一起捡。
“采花贼。”她眨眨眼,也懒得拆穿。
周从聿也不恼,难得好脾气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卫裤包裹着两条修长的腿,随着他半倚在沙发上的动作而留下褶皱。他的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目光定格在屏幕,却在俞漪同拿起剪刀的同时再次抬起。
俞漪同修剪得很认真,丝毫没有发觉对面的目光,虽然掩在屏幕后,却实打实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早间新闻结束,电视里开始播放下一档节目,是一个前几年很火的电视剧,讲述少男少女高考前发生的故事。俞漪同循声望去,上一次看到这部电视剧恰好也是她高考那年,那时候她挤在林秋君身边,嘻嘻哈哈地要和她一起看,却被林秋君赶走。林秋君说高考前要争分夺秒,利用一切时间学习。俞漪同撇着嘴不满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时间一晃已经八年之久。
她的青春在不知不觉中消逝,八年发生了太多事。
八年是什么概念呢,原来与周从聿的故事已经占据了她人生快三分之一的时间。
他们之间的曾经发生过的各种点滴,都热烈地存在于彼此的生命里。
俞漪同低下头,重新将目光放回手上的三角梅。
花瓶里蓄上水,她又在里面加入营养液。剪去了不必要的叶子,以防它们吸收花朵的养分。
修剪完的花在瓶中绽放,阳光的照射下水波粼粼,花香四溢。
俞漪同一直很喜欢花花草草,可能是受林秋君的影响。高三的时候搬了家,林秋君就在家里养了各式各样的花草,整个家里郁郁葱葱,充满生机。
于是俞漪同每个节日都有花,从玫瑰到郁金香,色彩纷呈。
她想要的浪漫,周从聿都给了她。
而人总是不知足。
她想要浪漫,想要满满当当的爱。却在不知不觉中将一切都搞砸,人们常说年少不要遇到太惊艳的人,她兜兜转转才发现这句话是真理,可结局却是欲买桂花同载酒。
“周五晚上去我爸妈家吃饭。”周从聿滑动手里的鼠标,头也不抬地说。
“我们一起。”末了,他又加上一句。
俞漪同的思绪被打断。
电视剧正好一集结束,开始播放广告。
仔细一想也是,他们结婚一周,虽然结得仓促,结得稀里糊涂,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不能少。
比如上门拜见对方父母。
“那我去买点东西。”俞漪同将花瓶摆放在餐桌的显眼位置上,心里盘算着该给周从聿的父母带点什么。
周从聿的父亲她没见过,只是听过一些他年轻时候在商场叱咤风云,一手创办了通朗科技的故事。现在年纪大了慢慢放手,准备开始栽培儿子。
母亲她是见过一面的,但也仅仅是背后偷看的一眼。那时候学校放学,她嘻嘻哈哈地凑到周从聿身边,却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教室门口站着的人。
周从聿的母亲穿着杏色的大衣,正背对着他们在看门口公告栏上贴着的成绩单。
俞漪同嗖的一下就噤了声,慌里慌张地准备溜之大吉。周从聿叩住她纤细的手腕,笑道:“跑什么,不上去打个招呼吗?”
俞漪同连连摇头,心中忐忑:“打什么招呼呀?我走啦,不然该让你妈妈看到我了。”
周从聿低低地笑,看着她泛红的脸和惊恐的神情。
冬日里阳光和煦,寒风被阻隔在教室外。
“为什么不能看到,”他抬手捏了捏俞漪同的下巴,“去跟我妈说,这是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