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一次在雪地里摔倒后,她的左脚脚踝似乎一直没有好利索。有时候剧烈运动或是穿了不合脚的鞋子就会容易受伤,前几次她还去过医院检查治疗,后来得出结论,其实就是第一次扭伤后没有完全治愈。
当时没有当回事,又或者说,当时她根本无暇顾及。
周从聿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似乎在思考她的话有几分可信。随后,他直起身,关上后座的门。
车启动,周从聿一言不发地向前开。
俞漪同认出这不是回家的路,再往前拐几个路口就到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了。
她的语气中夹杂着呜咽。
为什么周从聿总是跟她对着干。
“我讨厌你,周从聿。”
“你什么都不听我的。”
为什么连最简单的——她说“不要去医院”周从聿都不愿意听她的。
俞漪同心脏里插着的那把生锈的刀好像越扎越深,她觉得委屈。
周从聿的眸光里是深不见底的黑,心口却涌上某些情绪。
他的神情微定,目光却坚毅。
良久才开口。
“嗯,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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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漪同偃旗息鼓地坐在医院的铁质长椅上,整个人恹恹的,情绪低落。
周从聿一个人忙前忙后地挂了号,带她去诊室找医生诊断完,得到的结果和俞漪同说的如出一辙。
卧床休息、静养。
俞漪同愣愣地听着医生说话,和上一次说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是她自己来的。
一瘸一拐地从学校到医院,她都坚强的一声不吭。
有一瞬间她在想,如果周从聿在就好了。
以前每次生病,都是周从聿带她来医院。她只需要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他就会替她包办好一切,除了不能替她去看病。
以至于俞漪同和周从聿在一起后,她觉得自己的自理能力完完全全地退化了。
大一的时候慢性阑尾炎复发,俞漪同痛得迷迷糊糊,她缩成一团被周从聿抱在怀里,哼哼唧唧个没完。
那时候连吃药都要周从聿哄着。他一只手搂着自己,一只手替她端着水。
温开水倒在一次性纸杯里,周从聿将消炎药喂到她嘴边,用温润又柔和的语气哄她吃。
俞漪同撅着嘴不肯吃,假装泪眼婆娑地说这个胶囊太大了,她咽不下去。
俞漪同定定地望着周从聿的背影愣神,恍惚间才发现,自从他回来,她陷入回忆的时刻越来越多了。
明明这么久以来,她已经在学会去适应一个人生活。
周从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膏药,他将膏药放进塑料袋里,低声跟俞漪同交代注意事项。
俞漪同将头偏过去,她不想听。
下巴被一双大手捏住,钳制住她将她的头用力掰回来,让她不得不与周从聿对视。
俞漪同瞪着他,只听他原本生硬的语气突然温和了下来。
“俞漪同,你是在跟我置气吗?”周从聿叹了口气,沉声问道。
俞漪同默不作声地望着他,心里好像缺了一块。
她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直接略过了周从聿的这个问题。
她回答不了。究竟是还是不是,没有人能界定。
就像没有人能懂她心里的拉扯。
他们明明不该这样,可天总是不遂人愿,无能为力到只能这样。
“你送我回家吧。”她的声音低低的,被覆盖在嘈杂的急诊大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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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从聿没有送她回悦澜雅苑,而是将她带回了观萃湾的房子。
他抱着俞漪同开门,房子里一尘不染,灰色调的装饰让人觉得沉闷。
整个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家里从上到下被人收拾得很整洁,没有什么杂物。
很冷淡的风格,俞漪同甚至怀疑周从聿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别墅里会不会觉得孤独。
太大太空了,很容易将人心里的孤寂感勾出来。
周从聿小心翼翼抱着她上楼,“砰”的一下用脚踢开门。
卧室里没开灯,窗帘将光亮阻挡在外面。房间里的四件套也是沉闷的深灰色,让人觉得冷。
周从聿将她在床上放下,抽出俞漪同身下原本拥着她的双手。
柔软的被子霎时将俞漪同包裹,她的头陷进枕头里,周身一下子被熟悉的气味笼罩。
这是周从聿的房间,而不是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