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从聿想不通,或许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
如果有时候他也可以像当年的俞漪同一样决绝就好了。
可他非要分个高低。
在这场支离破碎的感情游戏里,他总不能轻而易举就认输。
太不甘了。
“你们懂什么?谈过恋爱吗我请问。”关有承将面前的菜向右转动,转到一道文火牛肉时停手。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有些凉了的牛肉放进口中细细咀嚼,“这他妈是爱情。你聿哥追求的是爱情。”
杨百川嗤之以鼻。
“狗屁爱情,等俞漪同拿你们周家的钱去养孟修远那个小白脸的时候你就老实了。”
“呵呵,”陆邈伸手一把揽住周从聿的肩,头也侧过去摇头晃脑道,“你就等着吧周从聿,到时候跟你离婚还能分走你一半财产,当代大怨种。”
陆邈的酒气扑鼻。
周从聿的心沉了沉,语气如淬了冰一般的冷,让人不寒而栗。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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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漪同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急着回包间。
包间里的气氛让人浑身上下宛如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她长舒了一口气,摸了摸拥堵的心口,慢慢往门外走。
晚上的气温不如白天那么高,燥热的空气被晚风吹散,闲适的夏蝉匍匐在枝头,一山高过一山般地鸣叫,惹人头疼。
俞漪同在门口挑了块还算干净的楼梯坐下,双手抱住膝盖,开始放空自己。
陆筝筝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畔。
俞漪同的思绪被拉得远,远得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偷偷飞去伦敦的那天。
思念像一条游走的毒舌,吐着信子将俞漪同淹没。她约邓轻姿出来喝酒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一个夏夜,两个人坐在吧台边撑着头,看着杯子里密密匝匝的小气泡争先恐后地往上涌。
俞漪同只觉得自己的脸热得发烫,她是个一喝酒就容易上头的人。
也是个一喝酒就容易想起周从聿的人。
她的眼神空洞,手却还拉着邓轻姿的衣袖,眼底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破土而出了。
俞漪同抬起脸,用手捂住眼睛。
“这里的光太亮了。”她嘟囔着,却难掩哭腔。
再放下手的时候,她的眼眶微红,鼻音浓重。
但还是沙哑着嗓音,用坚毅的眼神望着邓轻姿。
“我要去伦敦。”
不依不饶。
飞机从黑夜飞到白天,第一束光洒进机舱的时候,俞漪同扯下脸上的眼罩。
一路上什么也吃不下,胃口差得她连喝水都想吐。
忘了前一晚和邓轻姿喝到几点,也忘了自己究竟喝了多少,只记得睡前头痛欲裂,睡醒后好像直接断了片。
浑浑噩噩地去机场,俞漪同甚至没带件像样的行李。
有的念头一旦生根发芽,就会不停推着她向前走。
登机的时候,俞漪同还没想好,如果真的见到周从聿,第一句话该跟他说什么。
什么都没想好,飞机就已经起飞了。
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可是她也从不后悔。
除了固执地和周从聿分开这件事。
这是她第二次在发生争吵后主动去周从聿的城市找他。
第一次是大一的初冬,俞漪同偷偷出现在周从聿的宿舍楼下,插着腰气呼呼道:“如果你现在不和我和好的话,我们就再也不要和好了!”仿佛问题出在周从聿身上,而不是因为她的无理取闹和作天作地。
可能被偏爱的人真的会有恃无恐。
周从聿淡笑着摸摸她的头,一只手将她搂进怀里,俞漪同的鼻尖一下子充斥着熟悉的味道,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和舒适。
周从聿将下巴抵在俞漪同的发心,顺毛似的从上到下抚摸俞漪同的头发,好像在宽慰一只炸毛的猫。
另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白色袋子。
“给你买了草莓。”周从聿低头吻了吻俞漪同的眉心,将她的脸捧起来认真地说。
俞漪同惊讶地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满脸写着疑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周从聿勾了勾唇,笑声无奈又宠溺。
“你忘了你的打车软件设置了我为紧急联系人,你一出门我就收到了系统发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