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狱神君安抚过棉绵之后,一双金瞳重新回到魏无羡身上。
“魏婴小子,你想知道本座意欲何为,便跟来看看吧。”
话音未落,蓝忘机已然踏前一步,抬袖将魏无羡护在身后,头颈高昂,目光清冷,牢牢锁住那道高大的身影。
啸狱神君扫了他一眼,并未露出任何不悦。七彩流光从他额上的竖纹发出,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的身影微微一晃,连同白虎所化的人影,一同消失在空气之中。
金麟台上顿时一片哗然,压抑已久的不安终于炸开,众修士纷纷骚动起来。
江澄安顿好宗内的修士之后,带着金凌等人再次回到芳菲殿。
然而,原本通往血契镇妖鼎的密道已然不复存在,只余下一片坍塌的废墟。金阐家眷几人的尸体杂乱无章地倒在半毁的殿基之下,黑色的火药爆痕清晰可辨,半截身子掩埋在砖石之间,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不曾动过地方。
温情从乾坤袋中取出温昂赠与她的长颈瓷瓶,指腹轻轻摩挲着瓶口,眸色微沉,若有所思。
“舅舅,舅妈,”金凌按捺不住满肚子的疑虑,语气急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快跟我说说啊。”
“金凌,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江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一路上你都问了几十遍了!”
“可您一次也没回答过啊!”金凌急得直跳脚,“我都快急死了!”
“你看看你,哪有半点家主的样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晚吟,好了,别说他了。”
温情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语气温和。
“阿凌这一身的少年纯真,恰恰说明是你保护得好,不是吗?”
她唇角微弯,继续说道。“当年在姑苏听学的时候,你不也是这样,直率又可爱。”
“噗——”
金凌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又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憋住,飞快地转过头去,一副“我什么也没听见”的模样。
只是嘴角抿得死紧,显然忍得十分辛苦。
江澄的耳根瞬间红了,低声埋怨道:
“……在小辈面前,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温情轻笑出声,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有一句我说错了,不只是那时候。现在也是一样可爱。”
“阿情——!”
金凌终于彻底绷不住了,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江澄作势扬了扬手腕上的紫电,佯装要抽他,吓得金凌立刻大声求饶,一溜烟地跑远了。
跑到半路,他还不忘回头冲这边挥手,嘴里喊着让棉绵一起过去。
笑闹声渐渐远去。
江澄揽着温情的肩膀,站在满目疮痍的金麟台上,抬头望向湛蓝如洗的天空。
天火未熄,妖王现世。
接下来这世道会变成怎样,一切皆是未知。
可他的内心却只剩下平静,坦然得近乎不可思议。
身侧,是他愿意用一生相守的人;远方,有他此生再也不会怀疑的兄弟。
他已不再是一个人了。
数百里外,姑苏后山。
宋岚与晓星尘并肩站在碧灵湖底的法阵中央,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原本光芒流转、符文清晰的阵图,分明已到了即将大功告成的关头,却在下一瞬骤然黯淡下去,无论他们二人如何注入灵力,也没有一点反应。仿佛那些符文根本就只是寻常图画而已。
阵眼处,血契镇妖鼎内原本蠢蠢欲动的寒气、妖气与灵力波动,也在顷刻之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宋岚甚至用剑挑开盖子往里看了一下,只是一口寻常的鼎而已,甚至连法器都谈不上。
与此同时,碧灵湖上空忽生变故。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苍穹,转眼间云层翻涌而至,层层叠叠遮蔽天光,天色迅速暗沉下来。
附近的渔民只当是暴雨将至,纷纷收网泊船,匆匆躲回屋中。
无人留意,那翻卷不均的云层深处,偶尔显露出几道不合常理的轮廓。
一条巨大的青龙在云海之上盘旋而现。身躯巨大绵延,双角峥嵘,碧青色的龙鳞反射着耀眼的阳光。
硕大的龙首缓缓摆动,似乎在寻找什么。直到不远处的天边出现三个人影,那双眼珠才终于收紧聚拢。
一道温软的女子声音自云霄之上传来,轻轻荡开。
“大哥。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