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这样说着,魏无羡却终究分得清轻重缓急,并未饮酒。他和蓝忘机简单用膳、略作休息之后,便同众人再次登上寂灭峰顶的圆形祭坛。
补齐阵图所需的颜料很快备妥。陈情在指间翻转,笔走游龙。魏无羡下手极快,符纹连贯流畅,很快便将残缺的阵图一一补全。
法阵的纹路重新衔接,黑白双色的灵光随之亮起,交错流转,看似一切顺利。
然而,就在魏无羡与蓝忘机踏上阵眼、准备催动法阵稳固灵力的刹那,山体忽然剧烈震动。-----地动山摇。
聂怀桑反应极快,立刻撑起法阵护住祭坛,高耸的山壁四周不断有碎石坠落,砸在法阵外沿,激起一阵刺目的光斑。一股炽烈的热浪自地底翻涌而起。众人只觉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感。
“魏兄,蓝兄,你们可知这是什么情况?”聂怀桑脸色大变,但是并无惊慌失措,语气沉稳的询问。
魏无羡摇摇头,脸色并不比他好看多少。
“不知,修补上一处法阵的事后很顺利,虽然有些妖力反扑,也没什么大碍。而现在这个状况,好像是法阵的力量反而被削弱了。”
“难道是阵图有误?”聂怀桑立刻问。
魏无羡当即取出师祖留下的书页法器,掐诀催动。阵图虚影浮现在半空,与地面的法阵层层对照。几人屏息细看。
“看起来阵图并无任何不妥之处,那又为何会如此呢。”
聂怀桑低声道,眉头却拧得更紧。
头顶上的石块终于不再跌落,天地间又平静下来。只是脚下的热浪灼灼逼人。
“还是依照原计划。”魏无羡沉声道,“先催动法阵三十六个时辰试试。或许能暂时压住妖兽的反扑。”
他说着,看向蓝忘机。“蓝湛,你怎么看?”
蓝忘机略一沉吟,开口道。
“魏婴。你可还记得,抱山前辈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
魏无羡点头。
“记得。师祖说,若修补完两处法阵仍无法镇压两尊大妖,则需要——”
他说到此处,声音微滞。
“可她随即改口,说无计可施,让我们即刻撤离。”
“哦?竟有这等事?”
蓝曦臣闻言,微微垂眸,若有所思。
他们二人早已将姑苏秘境中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此刻联系前因后果,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如此看来,”蓝曦臣缓缓道,“抱山前辈早已料到,仅凭这两处法阵,恐怕不够。”
“那镇压屠戮玄武的第三处法阵——”
他语气微顿,“即便荒废多年,也许才是真正的关键。”
蓝忘机点头。
“想必修复第三处法阵,绝非补阵那般简单,而是要付出极其沉重的代价。抱山前辈不愿说尽,是不愿我们以命相搏。”
众人一时沉默。
就在此时,魏无羡面前忽然亮起一道微光。一只金蝶破空而现,振翅飞舞。
“是江澄的金蝶!”
魏无羡神情一动,立刻掐了个诀把金蝶引到手上。
金蝶在掌心化开,化作两行金色的文字,悬浮于空——
金麟台有变,速来。
魏无羡心头骤沉。
江澄自十七岁起独自撑起莲花坞,十余年间早已沉稳老练。若非万分棘手之事,绝不会在明知他身在清河之时,仍催他立刻赶往。
此事,必与妖兽与法阵脱不开关系。
“魏婴。”蓝忘机低声道,“去吧。”
“此处法阵,由我和兄长催动即可。三日之内,必去与你会合。”
魏无羡点头,答得极快。
“蓝氏双璧心意相通,自然无碍。”
可他转身的动作,却迟迟未能落下。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像是要将那双眼睛刻进心里。
此行凶险。他心中再清楚不过——无论是金麟台,还是这座法阵,都可能是生死之局。
若是失败……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忽然又往前一步,在蓝忘机面前站定。
魏无羡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蓝忘机的眉眼。沿着白皙的面颊一路滑上,停在抹额之上,指腹摩挲着那一抹卷云纹路。久久不肯放手。
蓝忘机反手扣住他的手,将那只手按在自己脸侧,目光中翻滚的情绪逐渐失去分寸。
“蓝湛。”魏无羡低声唤道。
“若我回不来,你们立刻撤离,去东瀛。”
蓝忘机缓缓摇头。
“我知道,你放心。”
魏无羡认真的说,“这不是丧气话。我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不要。”
蓝忘机猛地把魏无羡抱在怀中,双臂紧紧勒住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