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岚拿出贴身携带的锁灵囊,在棺木上方解开封口的灵绳。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半空中,除了眼睛上没有缠着布条以外,其他样貌均和棺材里躺着的人分毫不差。灵体的双眼紧闭,静静浮在半空,也像是在熟睡一般。
蓝忘机取出忘机琴,和魏无羡合奏了一曲安魂调之后,宋岚又小心地把晓星尘的魂魄收回去,重新踹进怀里。
宋岚:就如二位所见,星尘的魂魄已经凝聚了大半,不出三年他一定可以重新现世。
蓝忘机:恐怕等不了这么久。如今天劫降临,如若寻不到破解之法,最多半年这世间万物都会化为尘土。这也是今日我二人来此找宋兄的原因。
宋岚了解前因后果之后,蹙起双眉讲述了他所知的关于抱山散人的一切。
宋岚:我本答应过星尘绝对不会透露任何和他师尊有关的消息,但是如今事关重大也顾不得这许多。可惜我所知甚少,恐怕难以找到抱山前辈。十一年前,薛洋贼子灭我师门,毁我双眼之后,星尘带着濒死的我来到一处仙山,说是要求他的师尊出手救我。我当时目不能视,心绪混乱,并没留意从白雪观到那仙山的路上经过了哪些地方。只知道那座山灵气氤氲,不是很高却非常幽静,山中处处能听见细细的水声。刚入山的时候可以闻到淡淡的檀香,后来路过一段山涧,溅到身上的溪水异常冰冷。在山上遇到一名女子,还未听到她的声音我就被一阵花香迷晕失去知觉,再醒来的时候眼睛又能看见了。我当时并不知是星尘他把自己的眼睛给了我,只道是他的师尊医术高明。甚至都没有去见他一面,隔着幔帐留下一句此生不必再见就独自离开,才害他落得如此下场。
魏无羡听完宋岚的传音,皱着眉头说,“蓝湛,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故事似曾相识啊?”
蓝忘机道,“和你当年骗江晚吟的场景很像。”
“同样是在目不能视的情况下被人领到一座不知名的山上,出来一个女子用迷药把他迷晕,然后伤就莫名其妙的好了。难道我小师叔也用了这个套路吗?但是治眼睛不比换金丹,算是比较平常的事情,他又何必编造出这一套来骗你呢。”
宋岚:非也。薛洋当时用腐蚀性极强的毒粉毁我双目,毒性已经入侵到灵脉,不只是双目失明,我周身的灵力也会渐渐枯竭,最终筋脉尽断而死。寻常医师根本无法去除侵入心脉的剧毒,就算短期内治好了我的眼睛,我仍是难逃一死。除了抱山前辈,确实想不出还有谁能有此出神入化的手段。
“那你醒来的时候是什么地方可还记得吗?”魏无羡问。
宋岚:彩衣镇的一个客栈。
“彩衣镇…幽静仙山,溪水冰冷,檀香缭绕。这不就是姑苏嘛!难道我师祖在云深不知处?”
“……”
魏无羡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别说蓝湛是从小在那里长大的,那后山连自己都不知道转过多少遍,抓鱼打鸟钻山洞,旷世高人难道会隐居在别人家的后院里吗?
蓝忘机开口说,“宋兄有所不知,抱山前辈昔年与我姑苏蓝氏第三代家主蓝翼前辈是旧识。你当年双眼或许确实是在姑苏后山得以医治,也未可知。”
魏无羡也接茬道,“对对,蓝湛说的有道理。我师祖为了不暴露居所,就临时在云深不知处的后山现身,让我小师叔把你领去那里帮你医治。那…岂不是毫无线索?”
寻找阴铁下落的一丝希望又破灭了,魏无羡有些丧气地自言自语。
“知道阴铁下落的所有人只有这些。我小师叔,魂魄不全无法问话;薛洋和温若寒,早就神魂俱灭不知道死到哪去了。蓝翼前辈,神魂耗尽我们亲眼见其坐化。恐怕这世上知道阴铁下落的只有那些被养在寒潭洞里的兔子了…等等,兔子?对呀!兔子!”
魏无羡脑海中灵光一闪,激动得抓住蓝湛的双手大声说,“兔子啊!蓝湛!问兔子不就行了?蓝翼前辈困在寒潭洞百年,一定会把心事告诉那些兔子的。所以兔子们一定知道啊。哎呀,我怎么才想到。”
宋岚不解:兔子,要如何问?
蓝忘机点点头道,“确实可以一试。宋兄,有一少女名为棉绵,通晓兽语,此刻就在兰陵金麟台。我二人这就动身去找她。虽然这世上已经无人知道阴铁的下落,但是动物数量众多,也许可以找到线索。”
宋岚:世上竟然还有人通晓兽语。那二位便速速前往吧。我再去一次彩衣镇,从那个客栈开始闭目寻找,说不定可以找到当年的蛛丝马迹。
当晚,宋岚收整行装,带着装有晓星尘尸身的棺木,和魏无羡二人一同离开义城,分别奔往不同的方向。而魏无羡和蓝忘机不知道,此刻的金麟台也是一片混乱,局势动荡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