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算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穿书去洛府的那两天,洛世远一次都不屑于出现在她面前,哪怕她当时差点死掉。
原书里,洛父根本不爱洛鸢。正因为如此,此刻洛鸢也只是面无表情的、静静打量着他,内心毫无喜悦。
洛家回京,关她什么事。
不对,不能算是毫无关系。既然洛家都回来了,那她的“亲娘”肯定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吧?之前洛鸢对她印象不错,真心想见上一见。
她正犹豫如何打听姨娘的消息时,突然见洛世远犹犹豫豫地开口:“不知......不知......臣能否见见王妃......阔别当日,臣着实思念这个女儿......”
萧烬知道洛鸢不喜他,刚想帮忙回绝,却见洛鸢从隔间走了出来,走路带风、气势逼人,惹得洛世远足足怔愣了许久。
与印象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庶女不同,眼前这位女子眉眼疏阔、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自信和高傲,俨然已经成为一位尊贵的皇家儿媳。
洛世远晃神半天,结巴道:“鸢......儿......?”
“是我。”洛鸢坐下,面上毫无波澜,“父——亲——”
“父亲”二字,字字如重锤,捶打得洛尚书内心发慌,几乎坐立难安了。无论如何,她如今是王妃,即便再是自己的女儿,但依照礼数是要行礼的。
洛世远虚虚摆了个临下跪的姿势,原以为洛鸢会礼貌阻止他,却没想洛鸢面无愧色,似乎正在等他参拜。
洛世远没了辙,只好下跪。
他以前对这个庶女冷落得不行,不仅如此,还有意放纵夫人肆意欺凌她们母女,洛世远并非心里没数。
如今他不求能得到女儿的原谅,只求能在面上过得去、不要搞得太难看就行。至少让外人看起来,他们父女是和睦的......
洛世远艰难起身,刻意温声道:“王妃,你母亲和姊妹们都想你了,何时回家看看啊?咱们一家人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昨日回府,你姐姐裳儿还使劲夸你,说你如今气度不凡让人羡慕呢。”
洛鸢这才顿悟,原来昨夜一直拿眼角剜她的那女子,是洛裳啊。怪不得,那眼神像灌满了醋,看着酸不溜秋的呢。
当初,洛家是拿她来代替洛裳跳火坑的,没成想,非但不是火坑,庶女居然走了狗屎运,一跃从小野雀涅槃成了金凤凰,不知成为了多少女子羡慕的对象。
洛裳当然气愤,因为她觉得洛鸢不配。
至于洛世远,态度自然不敢再造次,能笑则笑,能赔笑脸便赔笑脸。
其实回洛府这事洛鸢并无兴趣,许久,她顿了顿,咬唇:“我娘如何了?我想见见她。”
洛世远愣了愣,方才反应过来洛鸢说的是那个倒霉姨娘。于是再次结巴,战战兢兢道:“你娘她......没回京......”
“之前生了一场病,没熬过去,走了......”这话洛尚书说得很是心虚。洛鸢看穿一切,冷冷一哼。
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到,姨娘是被他们欺负死的。洛鸢忍了几忍,还是流下了眼泪。
虽只有几面的缘分,但那女人,却是这世上第一个让洛鸢感受到亲情与母爱的人。若她依然好好活着,洛鸢或许会将她重新安置,给她一个幸福安稳的后半生。
但如今她死了,居然死了......虽几乎算是陌生人,但洛鸢还是感受到了莫名的愤怒。为姨娘的死愤怒。为这个书中世界的“娘亲”愤怒。
洛鸢脸色一沉,周边的气压都冷了几分:“洛大人,就算姨娘身份再卑贱,她好歹为你生过一个女儿,你们就这样对她?生病?呵呵,谁信啊。”
“我......我未出阁时,我们母女在洛家到底是如何度日的,你知道、我也知道。洛大人兴许骗得了别人,但休想骗过我。”
洛世远双腿一软,一个趔趄倒退几步。
“王妃......鸢儿......你娘她......身体本就不好......一路颠簸后便病倒了......”
洛鸢打断他:“洛大人,解释就是掩饰。”
萧烬原以为洛鸢故意拿姨娘的事情朝洛世远撒气,但见她切切实实红了眼眶,于是心下一紧,竟然多出了几分心疼。
于是故作玩笑地提议:“洛尚书不妨将我岳母的坟茔迁回京城,再给她一个正妻的身份,让她以洛夫人的名义下葬,不知你觉得可否?”
“这......”洛世远一脸为难。洛夫人也是世家贵女出身,若姨娘抬了正妻,那让她如何自处啊。但宏德王这边又属实不能得罪。
思量半天,洛世远艰难开口:“王妃......将您母亲抬为平妻如何?与正妻也是一样的......”
以洛世远的身份,在正室夫人尚在世时,贸然将一位妾室以正妻身份下葬确实离谱,抬成平妻已是极限,也算给足了洛鸢面子。
“本宫......本王的岳母只配做平妻吗?”萧烬故意表现出不满,“对外名义上可以只是平妻,但在你们洛家,对本王岳母的祭拜礼数上,必须用正妻的规格,不知洛大人给不给本王与王妃这个情面?”
洛鸢插话:“若父亲答应,我可以回洛府与亲人团聚......”
既然话都已说到这份上,洛世远还能说什么,还敢说什么,貌似除了答应外,没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