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抄家时才发现，苏相这些年看似清廉，实则没少敛财，光是从库房翻出来的黄金、白银、珠玉首饰便不计其数。此外，还有字画文玩数不胜数。

陛下赚大发了。

洛鸢盯着相府大门一脸不忿：“可惜被扳倒的不是梁王。”

萧烬无奈地叹气：“谁说不是。哎，可惜萧绝与北凛大皇子暗中勾结一事我们只是听师父提起过，但没拿到实证，否则这次一定将他锤死......据说那货最近虽被关了禁闭，但不哭不闹，每日读书写字样样不落。苏相被斩首那日，他甚至还拍手叫好，大赞天理昭昭......这人，是个狠人。”

“心机狗。”洛鸢撇嘴，“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就可以重新获得陛下的信任？”

几名壮汉小心翼翼从相府内搬出两座白玉雕成的玉佛，然后精心包裹好，装入前来接应的车驾里。

萧烬突然沉默。

“说不定能呢......”

若萧烬没猜错的话，事发后梁王几乎将所有恶事全都扣到了苏相身上。这个一心辅佐他上位的可怜舅舅，权势滔天时为了梁王和苏家将好事坏事做尽。可失势后，又被外甥狠狠踩了不知多少脚。

不知是可怜、还是可恨。

无论之前再恢弘的官邸，一旦落魄，便自带一缕哀辉。比如曾经的镇国公府，再比如，此刻的相府。

但洛鸢和萧烬却觉得无比畅快，爽！

熙熙攘攘间，几个人在低声窃窃私语着什么。洛鸢支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才大致了解到一些。原来他们在偷偷议论梁王和黎酒的婚事。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竟然忘记了这茬......

算算日子，他们的婚期早已过去了一段时间，在诸事耽搁下，这场婚事迟迟没有提上日程。后来苏相垮台、梁王受罚后，黎太傅话里话外有意想将这门婚事不动声色地退掉，甚至还去陛下跟前委婉地提过几次。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最大的阻力不是陛下、不是梁王，而来自他最疼爱的女儿黎酒。

黎酒坚决不同意。

自从苏相和梁王出事，她便被黎家寻理由接回了府。洛鸢原本还想着过些日子去看看她，今日却听闻黎酒过得非常不好。

她死活不同意退婚，为了表示抗议，不吃不喝都是轻的，甚至在家闹了好几回自尽，割腕、咬舌、喝毒蘑菇汤、上吊......反反复复多次，虽没一次成功过，却成功将黎夫人磋磨得生了一场大病，足足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黎夫人可怜，即便病得恹恹的，也要时刻亲自盯着宝贝女儿，生怕她再出一点差错。

黎酒平时看着懂事得体，没想到在与梁王成亲这件事上却莫名地执拗和不懂事。她不仅对父亲的劝阻、愤怒，母亲的难过、哀求皆视而不见，甚至连他们的死活都满不在乎，一心闹着要嫁给梁王。还放出风去，若黎家再阻挠她，她说什么也要死给他们看。

这几乎折腾掉黎太傅半条命，整个人变得憔悴不堪、无精打采，对这个女儿又爱又恨，气得不轻。

他心里明白，此番变故后，梁王未必还是陛下心中储位的第一人选，甚至从此彻底失势也说不准。无论如何，梁王都不宜再做黎家的女婿。但令人无可奈何的是，他又不忍心见女儿整日折磨自己和家人。于是，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再将女儿送回宫中，婚事照旧，婚期再议。

“如此说来，黎太傅又要和梁王绑在一起了？”萧烬挑眉，一脸头疼的样子，“那你之前为了拆散那对所做的一切都白折腾了。”

洛鸢拧紧眉头，表情看起来更加不爽：“服了......梁王跌这么大一个跟头，就连身边最重要的一臂都彻底断掉，这居然都不能阻止黎酒嫁给他？看来黎酒对他是真爱，呵呵。她这种恋爱脑主打的就是作、就是不按套路出牌......呃，简直要疯......”

“黎酒折磨的何止黎太傅老两口，还有咱俩......跳火坑而不自知......我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小姐妹。”

她忍不住扼腕叹息。

*

黎酒再次入宫时，宫里远没有上次表现得那般热情和欢迎，就连不少下人见了她，眼底都若有似无流露出一些掩饰不住的异样和嘲讽。

以及，在她经过时，在背后窃窃私语地议论几句。

她走在宫中，隐隐觉得后背被一阵阵灼烈的目光所炙烤，先是温热、再是滚烫、然后烧穿她胸口，从她心口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刺痛。

黎酒默默攥了攥拳头，眼底闪出坚毅的光。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才不是恋爱脑，她清醒着呢！她穿书后唯一能够母仪天下的机会，她怎可能就此轻易放过。梁王是男主啊！男主岂会轻易打败。男主只会越挫越勇，只会有天助、有气运助、有出人意料的贵人助！

这次苏相出事，原本她以为梁王必跟着遭难，谁知只是轻轻揭过，只被软禁起来了事，此外不过是罚了点钱和暂时不能掺和政事而已......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梁王作为小说男主所拥有的主角光环吗！

问题不大。不会输的。

黎酒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尽管之前梁王让她伤了心，但是，这无伤大雅。对于一个有野心的女人来说，情情爱爱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她依然要站在梁王身边才可以。

男主身边站着的，一定是女主。

只要她帮他东山再起，只要她帮他一步步走上帝王之路，梁王便一定会爱上她。一定会的。

黎酒对自己很有信心。梁王越是落魄，她的陪伴才越有意义。她对此深信不疑。

想着想着，她去往披香殿的脚步更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