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飞鱼面露红晕,踮起脚尖,一把薅住乌桑的耳朵......乌桑挣扎几下,索性认命。
洛鸢捂嘴偷笑,已然看穿了一切。
“飞鱼,想让澈澈......变成‘你家’的......澈澈,”洛鸢故意将“澈澈”二字加重语调,“这还不简单?成亲就好了呀。”
“放心,我和殿下既是你的娘家人,又是澈——澈——的娘家人。到时一定为你们办得风风光光。”
洛鸢说完,咯咯笑起来。
萧烬也忍不住憋红了脸。
冯飞鱼的小脸羞得通红,像一枚被迫催熟的大柿子:“哎呀,姐姐——你在说什么啊?哎呀!”
“你再这样取笑我,我以后不跟你了。”
洛鸢瞄下乌桑,故意一脸严肃:“澈澈,冯飞鱼根本没打算要你。方才她说的那些屁话,你还是尽快忘了吧。”
“哪有!才不是——”冯飞鱼急了,又想踮脚去掐乌桑的耳朵。
乌桑一把扶住她,温声道:“别闹了。”
他转脸看着洛鸢,眼神干净又自然:“王妃的提议......我会考虑的,不过不是现在。在没有出人头地之前,我不会娶妻。”
冯飞鱼身子一僵,面露紧张之色。
“堂堂七尺男儿,怎能靠女人养?!即便飞鱼心甘情愿养着我,我又岂会安心,更愧对乌家祖训。若非建功立业做出一番成绩,我乌桑、不,乌云澈,绝不会娶妻生子,让她们为我蒙羞、受人诟病。”
“经此种种,我自是不会再回宫当差了。”乌桑看向萧烬,“殿下,记得之前您曾对我提过,说愿意推荐我去军营从军,此话还做数吗?”
说这话时,他的表情好认真,认真到萧烬无法拒绝。
“自然、自然还算数的。”萧烬当时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乌桑至今还记着,“只是......她愿意吗?”
萧烬指了指呆立在一旁懵逼的冯飞鱼。
冯飞鱼褪去了方才的活泼和灵动,突然安静下来,眼眶内泛起盈盈水色。
“从军......不要吧......从军不仅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而且诸事艰难,还时时都有殒命的危险......乌桑,你不要去......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声音里掺杂了几分没出息的哀求,与她倔强骄傲的性格格格不入。
洛鸢被触动,鼻尖一酸,满脸认真道:“乌桑,其实你留在京城也是一样可以建功立业的,你可以和飞鱼一起帮我和殿下做事。这样,我们也更方便互相照应......”
冯飞鱼点头如敲钟。
“没错、没错,王妃说得极是。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以后不闹你了,更不会惹你心烦,我也不揪你耳朵、不掐你脸了好不好......乌桑,我如今一日见不到你便心里......”
冯飞鱼噎住,半晌后,苦笑:“乌桑,我不信你不明白!”
气氛骤冷,只有心跳声热火朝天。
许久,萧烬主动暖场。
他挤出欠抽的表情:“哎,冯飞鱼,像你这样不谙世事、头脑肤浅的小女孩,哪懂得我们男人的志向。你未免太小看乌桑了吧,他岂是会被儿女情长绊住的人?乌桑是草原上的鹰,注定要搏击长空的。你想将他圈养在你身边,对他多残忍啊。”
“是吧,乌......云澈?”
居然有人骂她肤浅?她可是京城第一天才女商人......冯飞鱼极为不服气。但她只是不满地撅了撅嘴,暂时没有反驳的力气。
冯飞鱼泪眼望着乌桑:“那......你是鹰吗?你很想去飞吗?”
方才,乌桑已沉默了许久,此时听见冯飞鱼的话,身子轻轻一颤。
他是鹰吗?他不是。
“飞鱼,如今大胤边境不宁,边境随时都会被邻国进犯,我有一身武艺,去军营后刚好能派上用场,不至于像个废物般活着。再说啦,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将生意做到边境去吗?就当我提前去帮你开路吧。”
“方才殿下高看我了。我哪是什么雄鹰,我其实就是冰天雪地里一只被冻僵的怂麻雀,贪恋着星星点点的阳光和温暖。嗯......虽然这只麻雀很平凡、很没用,但它保证,它一定不会死、也一定会记得回家......飞鱼......”
乌桑说完,满脸滚烫,似乎完成了某种重要的仪式,瞥向洛鸢,如释重负。
然后,又从眼底重新溢出幸福的笑意。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乌桑那颗曾被命运重创到千疮百孔的心,正被冯飞鱼的“热情”、“无赖”、“任性”、“霸道”、以及毫不做作的喜欢和占有......一点一点地融化掉。
他投降了。
丝毫不觉得憋屈。
更加不觉得是将就、或是退而求其次。
此刻,他能握住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呜呜呜——”一声爆哭打破方才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氛围感,冯飞鱼哭得稀里哗啦。
“哎呀......乌桑......你要不要这样啊......谁不让你去了......不当个将军,你不要回来见我......呜呜......”
乌桑翘起嘴角:“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洛鸢情不自禁地鼓掌。还有萧烬,第一次看到乌桑的另一面。
他默默感叹:“女人啊......实在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