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言辞激烈:“各地粮库均较为紧张,且粮价水涨船高,原本每石粮食只需5到8钱银子,可如今不少地方已经疯长到了每石4-7两白银,一般老百姓根本消费不起啊!”
陛下神情慵懒:“那就朝廷出面,给他们发一些救济粮。”
大臣表情无奈:“国库的存粮也不多了......”
陛下变得越发不耐烦,他捏了捏印堂,语气烦躁:“那就各地协调一下,互相调用一下粮食,先救救急,等来年丰收后再还回去便是!这种小事也要让朕操心,朕不会累吗!”
大臣无语,其他臣子也各个面色铁青。
梁王见状赶紧打圆场:“父皇,您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啊,千万不可太过劳累。”
然后转头望向那位大臣,面露不悦:“陛下方才明明在问诸位对于立后的意见,你偏偏这时拿这些事来烦他老人家,你也太不懂事了。”
陛下见缝插针,抬了抬眼:“哦,将丽贵妃封为皇后一事,你们谁有不同意见啊?若没有的话,朕便命翰林院拟定立后诏书了......”
此刻朝堂上的梁王党、中立派、以及少量隐藏款镇国公党都感觉到了隐隐的担忧。一旦丽贵妃被立为皇后,那意味着苏相和梁王今后的权势将更上一层。
没有制衡的权力,便是压迫。哪怕是梁王的舔狗,也不想夺储的天平一直朝梁王倾斜下去。
陛下拍下桌子:“你们......都没有意见是吧?”
“陛下——”
正当殿内气氛冰如寒窟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冽悠长的呐喊,萧烬双手捧着一个木盒,面色凝重地走上大殿。
梁王脸色骤变,冲萧烬怒斥:“胡闹,此刻正值早朝,众臣所议之事皆为绝密,谁允许你一个罪臣私闯大殿的!”
萧烬抬眼剜他,眼底露出讳莫如深的笑。
“梁王殿下,请注意你的措辞。站在你面前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罪臣,以前是太子,而如今,则是陛下亲封的宏、德、王——”
最后几个字,萧烬故意加重语调。
“你......”梁王被气得一噎,然而很快稳定好情绪,低声质问,“你来做什么?”
萧烬却径直越过他,直接走到大殿中央。
此时,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怪异,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值得玩味,有人兴奋、有人紧张、也有人像是即将上战场的胆小士兵,正在浑身一层又一层地冒着冷汗。
陛下抬眼瞄了下他,语气平静:“宏德王,你可知私闯大殿乃是重罪。”
一旁的梁王嘴角噙笑,等着陛下对他的发落。
萧烬声音愈发镇定:“儿臣明白。但儿臣今日有事要奏。”
陛下眉眼一挑:“何事啊?非要搞得这般兴师动众。朕累了,你快些禀奏。”
萧烬转身环视一遍大臣,然后视线直直盯向陛下,语气铿锵有力:“儿臣今日来,是请求陛下重新调查镇国公与......儿臣意图谋逆一案!”
宝座上的人,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怒吼:“萧烬,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萧烬不慌不忙:“诸位同僚,我手里有当初苏相与军内叛将祁副将亲笔往来的书信。还有时任江州知府张好好亲笔写下并签字画押的认罪书。各位可以互相传阅一下。”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苏相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到地上。梁王脸色骤变,赶忙大喊:“一定是假的。诸位不要相信,这是萧烬伪造了来哄骗大家的。”
大理寺卿郑朴树主动接过萧烬手里的铁证,浑身颤抖地扫了一遍,声音激动:“没错!这确实是苏相的笔迹!太过分了,实在太过分了!苏相怎可......没想到张大人也是同谋,真乃......”
“哎!”他重重跺了下脚。
原本众人还在犹豫要不要看,见郑大人如此惊怒,再也抑制不住好奇,纷纷抢着传阅起来。
梁王眼见着慌了,他赶忙哀求陛下:“父皇,舅舅是被冤枉的,舅舅一定是被冤枉的!您千万不可听信萧烬一面之词。”
“舅舅从来没写过什么书信,这都是他伪造的!萧烬不甘心被废掉太子之位,一定处心积虑想害我们许久了!”
苏相一向沉着,但在铁证面前,他很快没了底气,此刻只觉得双腿发软,一个劲儿地直打转。
此时,陛下也正被巨大的怒意笼罩着。
他之前明明警告过萧烬,不可再提起翻案一事。但却没想到萧烬竟敢忤逆他,直接闹到了朝堂上!
更加令他没想到的是,萧烬手里早已掌握了证据!怪不得前些日子,他敢贸然跑去避暑山庄提起翻案一事......
陛下感觉自己被萧烬耍得团团转。
他一遍遍翻阅手里的东西,一个是苏相与祁副将密谋的书信,一个是张好好的认罪书,不由气得血液翻涌。
太不小心了!做事太不小心了!一帮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