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血一热,顾不上别的,径直打开门闯进去。
“王妃,您这是......”窈娘话刚出口,便止住了。
萧烬披着一条深蓝色披风,从里屋虚弱地走出来,脸上依旧煞白煞白的,脚底像踩了棉花,深一脚、浅一脚。
他捂住嘴干咳两下,望向洛鸢。
“哎萧烬,你怎么回事,你每次生病时,我对你的关心不比别人少吧?!可你为什么老是将我赶到外面去?萧烬,你有没有拿我当朋友!”
朋友?除萧烬外,在场其他人全都奇怪地盯向她。
“呃不是......我是说,你有没有拿我当妻......子!”洛鸢尴尬地改口,语气却心虚地弱下来。
萧烬脸白得像一张宣纸,他用奇怪的眼神剜着洛鸢,嘴唇翕张几下,挑了挑眉:“妻、子?呵呵。”
“高攀不起。”
这话里,夹杂着浓重的酸味,还有浅浅的不甘和委屈。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洛鸢发现,他手背上有多处或深或浅的齿痕。方才,他必定狠狠咬过自己的手背。当时,一定很难受吧。
窈娘赶忙上前几步,凑到洛鸢耳旁悄声道:“王妃,你误会殿下了。其实他让您离开,只是不想吓到您。”
洛鸢轻笑:“我怎么可能害怕......”
“更重要的是,殿下不想让您看到他那副狼狈的模样。他说,他在王妃面前绝不能失仪,无论何时何地,一定要体面......”
洛鸢抬眼,悄悄瞥向几步外的萧烬,他此时正望向这边,表情疑惑。
她灵机一动,转身望向萧烬,故意抬高音调:“我知道殿下不想看见我。所以,最近几日,我保证,一定不会出现在殿下面前。今夜我就搬到外间打地铺,省得一不小心......看到了殿下的......丑态......”
最后几个字,她特意加深了重音。
“略略略。”洛鸢吐着舌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窈娘被洛鸢搞得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大惊:“王妃,老奴......您......殿下......我没说......”语无伦次了。
她发誓,方才她打死都没说过殿下不想看见王妃,否则天打雷劈啊啊啊!
萧烬看穿一切,冲窈娘微笑:“窈娘,你们先下去吧,我和阿鸢单独待会儿。”
屋内转眼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烬身子一软,再次撞到洛鸢身上。
他闭着双眼,有气无力道:“刚才折腾得好累......”
洛鸢被迫撑住他:“萧烬,你做个人吧,自己多重没数吗?我快被你压塌了。”
萧烬悄悄勾唇:“是你刚刚气急败坏地抱怨我没有拿你当朋、妻子。现在我拿你当妻子了,你又不乐意了。哎,你这人真难伺候。”
“吾妻阿鸢,现在乖乖当个靠枕吧。”
洛鸢无奈地抿紧嘴唇,被萧烬这副病娇样子搞得属实没辙,于是只能呆立在原地,任凭他“不要脸”地赖着。
半晌后,趁洛鸢被累死前,萧烬主动挪开身子,站直,冲她咧出大白牙,力气看起来恢复不少:“今晚不许睡外间,有个小会要开。”
洛鸢不是心思单纯的小白兔,在穿书前,也多少知道一些污污的暗语。比如,“开个小会”,咳咳。
“不行——萧烬,你别得寸进尺。”洛鸢从短靴里抽出匕首,在他眼前明晃晃地摇了几下。
“我心狠手辣起来连阎王都怕,这你是知道的。萧烬,我好久没杀人了,惹我有什么下场,你也知道的。”洛鸢勾唇,想吓唬他。
萧烬先是一惊,下一秒立即反应过来,无语地剜她,低低骂了句:“大黄丫头......”
片刻后,赶忙涨红脸解释:“谁得寸进尺了?我说的开小会,只是字面意思。我抱病和你谈工作,你居然这样想我?”
“阿鸢,枉我一片真心错付,看错了你——”
洛鸢:“......差不多得了。”
萧烬剜她一眼:“过来,把本宫扶到床上去。”
洛鸢边扶边骂:“德性。”
萧烬:“去给本宫倒一杯水来,不烫不凉,刚刚好能入口的。”
洛鸢果真乖巧地端来一杯水,随即咬牙:“殿下,现在能开会了吗?”
萧烬灌几口进去,扶了扶额头:“呃......浑身酸痛,服侍本宫躺下。”
因他方才发过病,这会儿身子必然是虚的,额角还在不停渗出汗珠。洛鸢强摁住自己的脾气不与他计较,依然耐心地照顾他躺好。
她默默在心里将他爆锤一百下,然后翘起嘴角:“殿下,可以开会了吗?”
萧烬这才恢复正常,一脸认真:“嗯。明日,你陪我去一趟大理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