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国的陛下是一条龙,皇后是一只凤凰,他们生下的太子是一只误以为自己是乌鸦的孔雀。将军是一头狮子。陛下宠爱的反派儿子是一只自认高贵的长腿鸵鸟。至于恶毒丞相,则是一只不自量力的穿山甲......照这个思路编,模糊掉原型,纯粹当故事讲。”
萧烬竖起大拇指:“厉害。”
他拧下眉:“但是,我不能是一只误以为自己是乌鸦的天鹅吗?”
洛鸢:“不能。因为孔雀更自恋、更傲慢、更臭美......”
萧烬:“......算我没问。”
洛鸢拈起一颗葡萄,以一种优美的弧度送入口中,认真道:“话本子不能白写,咱们花点重金,请口齿伶俐的说书人在茶馆酒馆把它当成段子讲。”
萧烬奋笔疾书,头都没抬:“嗯,听你的。”
在洛鸢的有效“点拨”下,萧烬很快完成了话本,薄薄一本,拿在手上轻飘飘的。他扔给洛鸢,得意一笑:“看看吧,写得如何?顺便给话本子起个名字吧。”
洛鸢一本正经地翻了一遍,频频点头:“嗯,孺子可教,写得还算不错。有故事性、趣味性、警示性......还隐约露出那么、一点点的杀气。”
“就叫‘滚雪球’吧。”
“滚雪球?”萧烬挑眉,一脸不解,“为什么?”
洛鸢故作正经:“有冤情就会六月飞雪,所以滚雪球恰如其分。”
“......那确实挺冤的。”萧烬忍不住笑出声,“好名字。就它了。”
这世间若只有一人能逗笑萧烬,那只能是洛鸢了。
但萧烬却没吃晚饭,他坐在桌案前,苦思冥想构思着另一个东西:《为镇国公讨梁王檄》。他内心觉得,话本子终归在含沙射影,无法表达出他内心的愤怒。只有直白一点,更直白一点,才能直中眉心。
两个时辰后,萧烬终于写好了,文风犀利,语言狠辣,不仅将梁王和苏相做下的恶行一一揭露出来,更极具煽动力。
若这篇檄文传到陛下那里,必然会掀起腥风血雨。
萧烬蹙眉沉思片刻后,又将它默默夹到书页里面。不急,不急。
*
霓裳斋换了一块新招牌,红色大底,用鎏金大字重新书写了“霓裳斋”三个字。
洛鸢盯着瞧了半天,才想起之前那块牌匾是什么样的,牌匾是黑色的,字体是白色的,确实有点晦气。
还没等踏入铺子,阿花便眼尖地发现了她,开心从铺子里奔向她,甜甜道:“姐姐~”
洛鸢摸摸她的头:“最近识得几个字了?”
许是看在洛鸢的面子上,冯飞鱼之前特意为这几个孩子请了私塾先生,专门教他们识字明理,五小只学得倒也勤奋。
阿花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几下,粉嘟嘟的小嘴唇撅起来:“好多个了,差不多有一百个了,嘻嘻,先生夸我聪明呢,比他们几个笨瓜都聪明。”
“尤其是柱儿,连治国兴邦的‘邦’字都学不会,老是写错。还有我哥哥,算术总是算错,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会......哎,愁死我了。”
这番恨铁不成钢的话,被七岁阿花用小奶音讲出来时,竟莫名觉得好笑,洛鸢忍不住咧了咧嘴。
萧烬轻咳:“喜欢孩子吗?”
洛鸢瞪他:“要你管?”
萧烬又干咳两声:“我可以帮忙。”
“滚——”洛鸢剜他,随即脸微红地问阿花,“你们五个今日都在这儿吗?”
“嗯,是的呀。鱼鱼姐姐说她今日要炖排骨,所以特意把我们全都从学堂揪了回来。”阿花凑到洛鸢耳旁,用极轻的声音道,“其实她是特意炖给那个哥哥吃的,我们都瞧出来了......嘻嘻,但假装瞧不出来。”
“姐姐、殿下——”冯飞鱼系着围裙,手拎锅铲突然出现在门口,“你们站在外面做什么,多影响铺子里的生意啊,快进来。”
洛鸢和萧烬齐齐望向她,神情复杂。
洛鸢尬笑:“飞鱼,你何时学会做饭的?能做熟吗?”
萧烬捂嘴偷笑。
冯飞鱼被两人气到语塞,气呼呼刚想逃走,被洛鸢肃声喊住。
洛鸢清清嗓子,语气稍显紧张:“那个、乌桑......他恢复得如何了?”
冯飞鱼翻翻白眼,没好气道:“他啊,哼,快死了!”
两人如遭雷击,刚想进一步追问,却见一旁的阿花咯咯咯笑起来:“鱼鱼姐姐逗你们的,她才不舍得那个哥哥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