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鸢同样在发呆,脑海中被纷繁复杂的情绪所占据,她想到了乌桑,想到了裴江,还想到了此刻就坐在他身旁的萧烬,随后胸口处一阵抽紧。
那个剧烈跳动着的地方,曾经荒芜到寸草不生,如今却有一些倔强的小苗努力冲破干涸的泥土,一寸寸冒出头来。
有了光,绿色就会生长。
这么多年,那里从来都是漆黑苍凉的,光......久违了啊!
洛鸢眼眶一热,笑道:“萧烬,你说明天咱们见到陛下后,一切会顺利吗?”
她转身望向他。
平淡的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风一吹,他眨了眨眼睛,天地间的俊气缓缓向他汇聚,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不知道......”
洛鸢的视线依旧定在他身上,又故作洒脱地笑了笑:“嘿嘿,等我们回去后,你打算做些什么啊,还是继续做你投资人的营生吗?”
萧烬微愣,调皮地勾唇:“那肯定不做了,傻子才干!那活太累,没意思!我在这里摆烂摆习惯了,吃不了苦了,嘿嘿。到时回去前我尽量多打包点金银珠宝,随便变卖两件,后半辈子不用愁了,以后就吃吃喝喝环游世界泡美女咯——”
“诶,你大概不知道,我本来的样子也超帅。欧美那块,能对标年轻时演过《玫瑰雨》的亚瑟。亚洲那块,能对标凭《千纸鹤》和《原野青苔》走红的雪乃和苍介......”
洛鸢想了半天,好像对这几部剧或是演员没有任何印象。
“你瞎说的吧,你说的这几部剧和演员,我怎么一个都没听过。”
萧烬愣了愣,有些错愕:“不是吧......他们差点都要火遍全宇宙了,你居然没听过?你们格斗馆平时忙得电视都没时间开吗?”
洛鸢:“......”许是她真的很少关注这些吧。
突然,天际一道流星闪过,紧接着,又划过一颗。
“流星雨......”洛鸢这个从来不相信童话的人,居然双手合十,开始低下头默默许愿。
这次,换萧烬无语了,但他随后也跟着闭上眼睛,口中小声嘀咕几下。
“幼稚。”做完后,还忍不住默默吐槽。
洛鸢突然意识到,她这个被蚊子偏爱的体质,今日好像还未被叮咬过,于是手放在口袋里随意一掏,摸到了今日风送给她的驱蚊药包。
她又捏了几下,一阵清淡的草药味飘来,居然觉得莫名好闻。
萧烬见到后,沉了沉脸:“我不记得你有这个,谁送你的?是不是你......”
“没错,上午一个不熟的朋友送的。” 洛鸢心虚地挑了挑眉,“你别说,驱蚊效果确实不错,要不借你用用?”
萧烬顺手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然后愣住,连声音都弱了几分:“送你荷包的,是不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洛鸢点头:“是啊,挺会猜嘛。”
萧烬神情激动,指着荷包边角绣着的玄鸟图样,嗓音沙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北凛王室独有的图腾。”
洛鸢满脸惊愕:“什么!”她脑海中迅速闪过风的脸,难道他就是北凛二皇子?!
萧烬更加激动:“师父和残灯离京时,还特意拜托咱们尽快帮忙找到北凛国的二皇子,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等咱们回去后就去找他。对了,你是如何与他认识的?”
洛鸢还在发呆,脑海中闪现出风那双清澈的眼睛。
“萧烬,你了解北凛二皇子的名字和样貌吗?”
“北凛国以北凛为国姓,大皇子叫北凛寒,至于二皇子嘛......”萧烬想了半晌,“据说他出生时北凛刮了七天的妖风,所以老北凛王给他赐名一个风字,北凛风。”
“我没见过他,但老北凛王素来好色,宫中夫人的样貌都是一等一的,王后尤为美貌,所以她儿子北凛风的长相自然不会差。”
洛鸢沉默住,凭她的直觉,风似乎不想再回北凛了。如今他抛弃姓氏,一心要留在大胤度过余生,一定是因为不想再卷入那些血腥残暴的争斗中去。
不知怎么,此刻想到他望向她时,那双无辜乞求的眼睛,洛鸢竟不再觉得厌烦,而是有了几分愧疚和共情。
她想帮帮他。
于是脑门一热,迅速将萧烬手中的荷包抽走,尬笑:“照你这么说,送我荷包的人肯定不是北凛二皇子。那人就是个医馆的伙计,长得可丑了,满脸麻子,身高最多......最多一米五......嗯,年轻倒是很年轻的......”
“呵呵。”
洛鸢心虚地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