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看起来倒是平和多了,他脸上始终挂着笑,单看俊秀的眉眼,平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淡淡勾唇,语气温柔:“酒儿,你若累了便不必强撑,父皇让后宫女子狩猎不过是走个过场,做给北凛那些人看的,无需认真。”
见梁王态度尚可,黎酒稍微松了一口气,她乖巧地点头:“谢谢殿下关心。”
梁王飞身下马,朝周围的侍卫们使个眼色,将他们撵走了。
随后,他一个横抱将黎酒从马上扛下来,抱到他自己那匹汗血宝马上。梁王不急着踩马镫,而是冲黎酒温柔地一笑。随即纵身一跃,玄色衣袍下摆如流云翻卷,行云流水般地落定于黎酒身后。
黎酒的心微微一动。
梁王将她亲昵地裹在胸前,温声道:“抓紧本王的衣袖,扶稳。”
如今他处境艰难,亟需维护好与黎太傅的关系,而黎酒便是最趁手的工具。不过是稍微对这个本就倾慕他的猎物施展下温情,这难不倒梁王。
黎酒脸一红,双手缓缓攀上梁王的手腕,身体碰触到的那一刻,她身上似被电流滚过。
突然,她的心再次安定下来。
或许,之前是她想多了。
梁王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酒儿,你一个娇弱女子,与这片狰狞野性的地方格格不入,不要怕,本王这就带你去营地歇息。”
黎酒小脸微烫:“殿下,您之前一直未去看我,我还以为哪里做得不好,惹殿下生气了呢......”
梁王眼神清冷,话却温柔:“本王近日琐事繁多,不小心忽略了酒儿真是该打,酒儿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本王的气,好吗?”
黎酒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顺利地攻略下梁王,此刻见梁王态度不错,于是有意无意试探:“殿下,您对酒儿真好。酒儿......在殿下心里......是唯一吗?”
“咳咳——”梁王战术性干咳,“林子里大约有些瘴气,我们快些出去吧。”
*
洛鸢正在不远处偷偷跟踪着二人。
今日骑马入林子后,她便与萧烬分开行动,一直在悄悄寻找机会,试图挑起黎酒和梁王之间的矛盾和隔阂。如今,时机来了。
洛鸢在离梁王不远处学了几声惟妙惟肖的狼叫,引得他一惊。
“酒儿,你听到狼叫了吗?”
此时黎酒正沉浸于依偎在梁王身侧的甜蜜中,摇头:“没听到呀。哪有狼叫声。”
随后,狼嚎声由轻及重、由近及远,草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蹿过的动静......
梁王按捺不住好奇,眉毛紧蹙,停下马:“酒儿,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本王过去看看情况。”
黎酒不舍地松开他手腕,遗憾地点头:“那、殿下小心啊~”
梁王拉紧弓箭,硬着头皮小心翼翼上前查看。在洛鸢一步步的引导下,越走越远......
洛鸢适时放出一缕迷烟,几个呼吸之间,黎酒便晕了过去。
等黎酒再次醒来,正倚靠在洛鸢怀中,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
洛鸢托着她,眼眶通红:“酒儿,你终于醒了,方才吓死我了。你怎么会一个人独自晕倒在密林里呢?”
黎酒忍着头痛,弱弱道:“梁王呢?”
“什么梁王,我找到你时,只有你一人孤零零躺在那呀!”洛鸢略显诧异,“......酒儿,难道你晕倒之前,正与梁王在一起?”
“梁王怎么可以扔下你不管,他简直太过分了......”
黎酒苦笑下,眼底瞬间黯淡,神情有些复杂。
所以,梁王为了替洛裳报仇,故意扔她一个人在密林深处自生自灭?这个念头让她忍不住内心发寒。但却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
“姐姐误会了!”黎酒打断她。
“没有......梁王有自己的事要忙,怎可能与我在一起呢。咳咳,是我自己行事鲁莽,和侍卫走散了才遇险的,还请姐姐替酒儿瞒下此事。”
洛鸢眼角噙笑,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酒儿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讲起。”
洛鸢今日制造梁王将黎酒扔在密林深处故意不管的假象,是为了让黎酒对梁王失望,从而促使黎太傅和梁王尽快产生嫌隙,最终阻挠黎酒和梁王成亲。
从黎酒的表情看......似乎离间的效果有些不太理想。
但其实,黎酒早已五味杂陈,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梁王。
这个书中的男一号,究竟要如何做,才能成功攻略下他,让自己免于炮灰惨死的命运呢。
更加让黎酒费解的是,原本她只需要感到挫败就够了。可为何,她的心,会有隐隐约约的刺痛呢?
她面色煞白地捂住胸口,缓了半晌,心中依然有巨大的空洞,让她再也没有了玩乐的心情。
“姐姐,带我回营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