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鸢心里想着,无论如何,她要尽可能阻止这门婚事,既不让梁王的目的得逞,同时也间接拯救了黎酒,就像当初她那般努力地拯救自己一样。
而黎酒想得更多。
难道洛鸢嫉妒她,眼红她即将嫁给前途无量的梁王,而自己却只能守着一个废物弃子吗?
还是说,洛鸢知道梁王曾经中意她嫡姐,想暗中帮嫡姐一把?虽然洛裳对她不好,但古代女子思想保守,在家族利益面前,难保不会放弃个人恩怨。
无论是哪个理由,都让黎酒有些不爽。
她强忍不悦,强挤出笑:“姐姐可否讲出你劝说我的理由?”
洛鸢握住她手:“咳咳,我说话比较直接,妹妹别生气。我......哎呀,我其实并非反对你和梁王的婚事,再说我又有什么资格反对呢!只是......只是我偶然听宫人说起,”
她凑到黎酒耳边,用极轻的声音道:“边境打了败仗......陛下正焦头烂额呢,打算利用谈判和解。这不,敌国的车队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十日内便会抵达京城。”
“等他们住上一段时日,那时离你们的婚期也就不剩几日了......这哪还有时间准备啊!酒儿,大婚之事非同小可,我不想你的婚事办得太寒酸。”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黎酒陷入沉思。
她想了半天,没记起原书中关于敌国进京谈判的内容,许是当时看得仓促,直接跳过了这段?不过听到洛鸢的说辞,黎酒心里还是舒坦许多。
古人对礼法是很讲究的,尤其婚姻大事,就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三书六礼四聘五金一样不能唬弄,更何况洛鸢这种官宦人家出来的女儿。
她一定极为看重婚仪。
正猜测着,洛鸢果然开口:“酒儿,当初,因为父亲被贬以及夫君被废的缘故,哎,我嫁入宫中时只乘了一顶破轿进来,场面寒酸得要命,每每想起都觉得十分遗憾。”
“酒儿,咳咳,我不想你受委屈,希望你大婚能办得隆重热闹一些。”
洛鸢用力眨眼,拼命挤出几滴眼泪。
黎酒被触动,但她已经顾不了这些虚礼,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嫁给梁王,然后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争得先机,改写原主的悲惨结局。
什么婚仪不婚仪,根本不重要。未来几十年的皇后地位更重要!
黎酒一脸坚定,朝洛鸢微笑:“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看重这些。只要梁王在意我,别说操办得寒酸,哪怕到时不办这个婚礼,直接将我从这儿抬去梁王的寝宫,我也愿意的。”
洛鸢:“......”这是什么顶级恋爱脑。
黎酒:“......”这下看你还怎么劝我。
洛鸢果然语塞了,只剩下傻笑。屋内的气氛随之尴尬。
许久,她满脸认真:“酒儿,悄悄告诉你个秘密。我夫君啊,他特别花心......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很喜欢乱摸那些娇娇嫩嫩的小婢女,我都不敢管呢。”
“你说,同样都是陛下的种儿,梁王会不会也这样好色?你以后要小心一点啊,说不定梁王心里有什么放不下、忘不掉、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呢......”
黎酒的脸色再次难看。
洛鸢觉得,在保证不和黎酒当面翻脸的情况下,她已经尽量将话讲得直白。至于能不能听懂,又听懂到什么程度,就看她的造化了。
目前看来,单纯劝说黎酒放弃梁王,根本行不通。再聊下去,两人恐怕真要翻脸了。
若想彻底拆散这对孽缘,只能靠躲在暗处悄悄上手段......
既然已经得出结论,洛鸢也没心情再待下去,况且,她也感受到了来自黎酒的死亡凝视,灼烈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火辣辣的,烫得她浑身不自在。
“咳咳,酒儿,方才我都是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洛鸢心虚地找补,转身瞥见身后书案的书页下,隐约露出半个信封,上面貌似写着“......亲启。”
“没事的。我根本没当回事。姐姐为我好,我心里都清楚。”黎酒虚晃晃客套几句,但态度明显冷了许多。
黎酒起身送客,洛鸢来不及看清信封上的字,便被身后黎酒的脚步催促着赶出了门。
送走洛鸢,黎酒的心情有些糟糕。
洛鸢说的那些话,如果仅仅只是出于嫉妒,反倒简单了。就算是为嫡姐出头,也不足为惧。烦就烦在,洛鸢不经意提到梁王心里是否会有忘不掉的人,还让她小心一点......
黎酒觉得,洛鸢虽然懦弱,但并不蠢笨,尤其她平日在宫中的言行向来谨慎,不是随意冒傻话的人。
她方才冒着翻脸的风险说那番话,应该不是故意要惹她生气,难道是有别的深意?洛鸢是想提醒她,梁王还没放下洛裳?
是啊,她们是亲姐妹,以前在府中同吃同住,怎会猜不出洛裳和梁王两人的奸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