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不在意的另说,洛鸢只知道,如今两人是任务二人组,若萧烬死了,她就不能回家了。
“呃......那当然,肯定在乎啊。呵呵,毕竟夫妻一体嘛!他若死了,我岂不成了寡妇,到时孤苦一生,多不划算啊。”
乌桑冷笑,随即沉默。
半晌后,说道:“王妃,其实在为我父亲和其他人平反这件事上,你没必要卷进来淌这趟浑水。”
谁说没必要,很有必要的。
“你有没有想过,与昏德王和离,然后出宫。或许,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洛鸢愣了愣。
她的笑容凝固,定定望向乌桑,他依然直视前方,吝啬哪怕一丝微笑。洛鸢静静盯他许久,盯得他局促地频繁眨眼,这才幽幽道:“你是第二个劝我出宫的人。”
乌桑诧异:“哦?谁是第一个。”
洛鸢调皮勾唇:“不告诉你。”
“不过,谢谢你们~”
她习惯了冷酷的世界,习惯世界上没有人爱她。所以,当这些细微的善意袭来时,洛鸢是慌张的,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好胡乱地扯东扯西。
洛鸢四处张望,好奇道:“此刻没旁人,你能否告诉我,当时为什么选中那八人?他们都是底层的内侍和宫婢,应该和梁王扯不上关系。所以,是你与他们有仇怨?”
乌桑吞咽几下,冷声:“王妃,不该问的别问。”
洛鸢不甘心:“听闻你的母亲和妹妹在宫里当差,你可知她们在何处做工呀?或许,我可以试着去关照下她们。”
乌桑的脸色沉下来,眼角颤动几下,声音越发凛冽:“死了。王妃和昏德王如今自身都难保,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她们死了?怪不得之前怎么找都找不到。
洛鸢有些感慨,鼻尖一酸,拍拍乌桑的肩膀:“哎,人活在世上,就是很难的,就是要有许多意外和磨难,看开一些吧。”
乌桑皱眉:“王妃很看得开吧?”
“那是当然,我从小是个......”她一激动,差点将“孤儿”二字说出口,赶忙找补道,“我自幼不受父亲重视,亲娘又是个软柿子,被欺负了一声不敢吭,只知道忍。嫡母见我生得美貌,怕我抢她亲女儿风头,所以处处打压我。后来的事你知道了,嫁给了废宫那位......”
“一言以蔽之,活得如同野草。”
洛鸢故意讲得凄惨,甚至不惜将萧烬也埋汰几句。
不过这话的内容虽假,但洛鸢的心境却是真的,活得如同野草......这正是她真实的写照。没想到在这一刻,她和原主居然命运共鸣了。
乌桑叹气:“嗯......王妃与我,属于同命相怜之人。”
气氛骤然沉重,两人同时望向远方。
此时,星空,月亮,缓缓飘过的暗云......洛鸢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仰视着,但同时也在俯视着这个书中的世界。
这个世界一切的打打杀杀和爱恨情仇,不过都是作者的一个设定、一段剧情、一场虚幻的冥想罢了。
所以,悲伤有何意义呢?或许,乌桑也不需要为自己的命运感伤。一个牵线木偶而已,从那本书翻开第一页起,一切早已写就,这些木偶,只需要遵照作者的意愿,一帧一帧演下去,便可。
哭是假的,笑是假的,亲人是假的,朋友也是假的,甚至连自己,都是假的。
洛鸢打了个冷颤,心里一慌,那她原本的那个世界,又被写在了哪一本书中?那里面的人们,又被哪个邪恶的作者,牵着鼻子走来走去呢?
惊悚的畅想,被乌桑的轻声提醒及时遏制住。
“王妃,时辰差不多,我要下值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免得昏德王多想。”
洛鸢机械地点头,随之逃走。
再见到萧烬,他又恢复成邻家朋友的风格,洛鸢尴尬地打招呼,挤出笑:“都处理干净了?”
萧烬低头看书:“嗯......干净了。”
洛鸢傻笑,想缓和气氛:“萧烬,其实,只要你还是你,以后无论做什么都无所谓的,真的。毕竟咱们的目的一致,都是为了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家去嘛。”
“那个婢女,呃,你虽然手段上残忍了些,但、但结果是好的,至少我们安全了,是吧?”
萧烬:“嗯......说完了?”
洛鸢:“说完了。”
萧烬沉默下来,眼底掠过不知是狡黠还是忧伤:“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有时就是会不受控制去做一些事情,而且脑海中经常出现一些原本不存在的记忆。呃,你可以认为我在给自己找理由。但我只是希望你......别怕我。”
洛鸢局促地笑笑,试图安慰他,其实也是在试着安慰自己:
“怎么会......人在遭受巨大创伤后有一些过激或暴力反应很正常的,你回去后好好接受心理治疗就好了。再说,她偷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万一泄露给梁王,那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给她惩罚是对的,你也是事出有因。咳咳,另外,就像你所说,她只是纸片人,生死皆如蝼蚁......”
慌乱的对话。
洛鸢转身要逃,身后,萧烬嗓音沙哑:“那个,我允许你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