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为了练好厨艺,手上不知被烫起多少透明汪汪的大水泡,疼得晚上睡都睡不着。还有胳膊,那次被火燎到后,到现在还红肿着一大片,抹了好几瓶烫伤膏也不管用......另外,将厨房点了那次就不说了......
这些洛鸢居然都毫不在意,这女人的心,硬邦邦的。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两人陷入诡异的冷战中。
这时,窈娘端着一盘热乎的糕饼进来,缓和气氛道:“方才主子的话我都听到了,若你们真想出宫,我或许有一个办法。”
两人异口同声:“什么?”对视一眼后,互相嫌弃地冷哼一声。
见他们这样,窈娘吃瓜似地笑了笑:“午时三刻,宫外的皇家菜庄照例会准时进宫送蔬菜,今日跑腿的菜农正巧是老奴的一门远房表弟,可靠得很。”
“老奴原本打算今天去找他,让他帮我捎点近日绣好的帕子拿出宫卖,好贴补咱们这边的花销......这下正好,到时你们同老奴一起过去,表弟的菜桶刚好能装下主子和王妃两人......”
如此甚妙。
过了午时,洛鸢和萧烬穿着小厮的破旧衣服,低头跟在窈娘身后,在皇宫的夹道里小心翼翼地行走。
窈娘时不时扭头瞥他俩一眼,低声提醒:“过会千万别吱声,一切听老奴安排。”
两人乖巧点点头。
不远处,菜农装卸完蔬菜后,拿着汗巾在额头使劲擦汗,顺便和接菜的小太监聊上几句。他们常年打交道,互相都混熟了。
窈娘双手扒在拐角墙壁处,密切关注着那边的动静。半晌,等小太监们陆续散去,菜农收拾整理好运菜的推车和工具,将地上掉落的菜叶子一片片捡到筐里,随即也准备离开。
“咻咻—咻咻——”窈娘将拇指和食指打圈含在口中,发出几下尖细的口哨声。
那菜农四下观望一圈,随即推着菜车悄悄沿小路拐过来。
“表姐,今日要让老弟帮你带什么出去啊?”菜农脸上的笑还没漾开,便被窈娘一个眼神噤了声。
他转眼瞥到洛鸢和萧烬两人,满脸诧异:“姐,这是......啊?这回你该不会要让我帮你发卖奴仆吧?”
菜农随即变了变脸色,略显惊慌。
“嘘!”窈娘小声提醒他不要声张,“别胡说!这两位都是贵人。今日我不托你往宫外捎东西,你帮我把他俩捎出去吧。”
“姐——”菜农略作思索,面色虽有为难,但还是迅速点头,“没问题。但有一样,请两位贵人在出宫门前万万不要发出任何声响,能做到吗?”
洛鸢和萧烬重重点下头。
“那好,我答应帮你们。”菜农说完,便将菜车上的菜桶盖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夹板,轻声说,“两位,进去吧。空间狭小,委屈你们稍作忍耐。”
洛鸢感激地点头:“多谢。”说完翻身跳进去。
萧烬紧跟着爬进去。
菜农放回夹板,随即在夹板上铺满厚厚的稻草,再在稻草上撒满那些或蔫了、或生虫、或掉落的菜叶子,然后拍拍身上的尘土。
“表姐,你交代我的事,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窈娘点头,塞给他一个比铜钱还大两圈的玉片,看着成色不错:“麻烦弟弟了,这个拿回去换成钱,给孩子多买点肉吃。”
“欸欸,嘿嘿。”菜农客套几下,脸上笑出褶子,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
菜桶里的气味并不好闻,确切地说,是很臭,有一股地窖焐热后发霉糟烂的味道。二人组窝在夹板下方的窄细空间内,用力捂嘴,闭眼、憋气......
但没过一会儿,萧烬便忍不住发出断断续续的干呕声。
洛鸢剜他一眼:“别出声!你这样会害死菜农和我们的!”
萧烬眉眼皱成一团,一脸埋怨:“你以为我想?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实在太恶心了——”突然菜车猛地停住,两人身子不由前倾,直直撞到桶壁,发出沉闷的痛响。
一道细细的光线射进来,菜农低哑的声音传出:“贵人,马上就到宫门了,求你们别再发出声音了,拜托拜托!”
洛鸢犹豫片刻,使劲扣住萧烬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