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那位士兵，末了那一刻，他开心吗？

洛鸢正走神，突然被急匆匆跑进门的窈娘惊醒。她满头大汗，催促道：“快！李内官朝这边来了，主子们赶紧收拾好，别露馅！”

李暮山是陛下身边的总管内侍，谁见了都得恭恭敬敬迎着，他对旁人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也能看出陛下对那人的态度。

不过自萧烬被废，李内官从未踏进废宫的门槛一次。此番前来，让所有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等李内官进门时，萧烬已是一副脸色苍白的死样子，柔弱无骨地瘫在轮椅上。洛鸢面色憔悴，站在一旁唯唯诺诺。

李内官轻咳几声，朝两人简单拱手：“多日不见，不知昏德王和王妃是否安好？”

萧烬闭了闭眼，有气无力道：“承蒙公公挂念，本宫这身体，活一天算一天吧。”

洛鸢偷瞄四周，所有宫仆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萧烬，脸色更是沉得吓人。她稍作犹豫，卑微堆笑道：“不知李内侍前来，所为何事呀？”

李暮山用眼角剜她一眼，客套道：“陛下向来看重亲情，昏德王虽然......再怎么说......也是陛下曾经最看重的皇子......”

“陛下年事已高，近日越发想念昏德王，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他拿出帕子，擦掉眼泪，“于是差遣老奴跑一趟，请王爷和王妃于明日未时正，去他老人家寝殿用晚膳......”

现场鸦雀无声。

废宫众人的脸上喜忧参半，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洛鸢咽了咽唾液，脸上露出细微的忐忑。记得原书中写到，萧烬为太子时，父皇自小对他极为苛刻，动辄训斥。被废后，父皇从未记起过他，任凭他在废宫内受尽折磨。看似这是对他失望透顶后的反应，但实际上处处透出冷酷。

许久，萧烬唇角微勾，冷笑：“李内官，本宫没听错吧？那个老东西竟想请我和王妃一起用膳？这倒是新鲜。别是趁机要毒死我吧！”

李暮山脸一黑，神色骤变，猛地甩下拂尘：“哎呦——殿下，您可别乱说话！方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陛下他老人家近日经常做梦，梦见殿下幼时围在他身边玩闹，心里难受得厉害，恨殿下做错了事。听我一句劝，殿下不如趁这个机会在陛下面前诚心认个错，说不定到时就能带着王妃，从这破院子里搬出去了......”

“这废宫潮湿阴暗，连点阳光都照不到，这特么是人住的地方吗！殿下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王妃想想不是？”

李暮山说完，淡淡瞥洛鸢一眼。

洛鸢微微敛眉，躬身行礼：“多谢李内官指点，我和殿下到时一定准时出席。”

见可以交差，李暮山笑着转身，离开前留下一句：“殿下，您娶了一位懂事的好王妃。”

......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懂事了？”等他们走后，萧烬气呼呼朝洛鸢控诉。

洛鸢双手扶腮：“哎呀，别这么敏感嘛。我们当下最要紧的，是先猜一猜那个老皇上到底想做什么？”

“鸿门宴、还是老东西真的良心发现？”

萧烬拧眉：“我也觉得蹊跷，你来之后的剧情早已发生了变化，我猜不透。”

洛鸢好奇：“话说你是穿越进一款游戏中，那游戏里有没有什么攻略、道具、任务卡之类的，这些可能会给你一些提示？”

萧烬咧嘴：“没有。从我穿进来后，就和游戏制作方完全失去了联系，耳边、眼前、脑海，甚至梦中，从未出现过任何提示。”

“垃圾！没想到这款游戏做得这么垃圾！显然这种沉浸式游戏还存在很多bug，技术很不成熟！”

洛鸢无奈：“所以，游戏制作和运营方的唯一作用就是，把你们这些冤大头运送到了这个世界？”

萧烬：“不是你们...是‘你’。每次只能有一人进入游戏，在我没顺利完成任务返回之前，他们是不会运送第二个人过来的。”

“你懂那种孤独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遇到了你......”

萧烬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浑身忍不住颤抖。

洛鸢叹口气，她轻轻拍打下萧烬的后背，安慰道：“或许，我大概能懂吧，就像那只52赫兹的鲸，永远捕捉不到同类的频率。”

见气氛逐渐沉重，洛鸢有意缓和气氛：“嗐！开心点。人生就是体验，在哪体验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