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由你,我们夫妻贱命一条,大不了就是一死,只是可惜那56个被冤的良臣,此生怕是不能昭雪了——”
情动之处,几滴泪珠滚落,恰到好处。
乌桑眉宇微动,双手握拳,半晌后咬牙沉声:“今日的话,就当我没听过。告辞!”
萧烬的脸颊还挂着泪痕,掺着厚厚的白粉,像没拌匀的米汤。见洛鸢进来,他装模作样地擦了擦,“乌桑,本太子和你们一样,都是受害者,是梁王联合苏相,试图将太子一党连根拔起设下的局啊!”
洛鸢挑眉,双手叉腰:“胡说八道,当初你在朝堂指认我爹时,语气分明铿锵有力,哪里像被逼的?梁王救我一命,赐我一个饭碗,如今只是听你信口放几句屁,就想让我反咬恩人,你多大脸?!”
萧烬:“......KO。”
他泄气:“如此说来,咱们拉拢失败了?”
洛鸢皱眉:“不要灰心嘛,只是暂时。至少经过咱俩这么一折腾,他心里指定起了疑心。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会长成参天大树。”
洛鸢喝口热茶,在萧烬身边坐下:“说实话,你今天在乌桑面前演得不太行,太浮夸,不走心,让人看着吧......不太真诚。”
萧烬:“那么浮夸的妆都上了,我不能浪费不是?嗯,我反省了下,确实有点流于表面,没有沉浸到那种痛心疾首的情绪里去......呃,我的锅......”
洛鸢:“其实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总体还是不错的,至少你把乌桑整懵了。俗话说,人之将死,说的话都有几分可信了,我相信他内心是动摇过一丢丢的。”
今日梁王生辰宴,陛下特意恩准他凭心意在宫里大操大办。所以梁王邀请了很多人,有同党,有想要拉拢的大臣,还有一些正在培养的亲信,比如乌桑之流。
趁废宫守备松懈,洛鸢和萧烬乔装打扮准备溜出宫门放风,却被突然送到的请帖扰乱了计划。
梁王临时请这对夫妇赴宴,目的显而易见,他既想在众臣面前显示自己顾念亲情的气度,又想趁机让萧烬在众人面前受辱,完全是高傲的上位者姿态。
宴席上,萧烬一袭月白素袍,眼睛蒙一条白绸细带,神色恹恹,被洛鸢用轮椅推着进来,喧闹的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一个是被家族当作弃子人人可欺的庶女废物,一个是被圈禁起来双目失明的废柴太子,一对可怜的烂夫妻。
此时在众人眼中,他们比丧家犬还要不如。
洛鸢敲敲萧烬的肩膀:“大哥,要想办法撤吗?这帮老东西看起来不太友好。”此时在她脑海中,轮番播放着影视剧中那些落魄皇子被大家折辱的桥段。
萧烬心领神会,两腿一蹬,立即开始浑身抽搐,捂着胸口抬不起头。
洛鸢大惊失色,立即俯身查看他的状况,哭得梨花带雨:“夫君,你怎么了,你不能丢下我啊——”
片刻安静后,梁王神色颇为不耐烦:“既如此,王妃赶紧带昏德王回去诊治吧。”
大功告成!洛鸢推着萧烬出去,随即听到身后大殿内传来一阵刺耳的哄笑。萧烬的脸顿时垮掉:“混蛋!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弄死他们!”
洛鸢停顿下,低声开口:“除了梁王,我可以顺手帮你干掉几个小角色,做吗?”
萧烬愣住,极为认真地想了会儿:“......再等等吧,先不要节外生枝。”
萧烬许久没光明正大出过废宫,今日难得出来,想要在附近简单逛逛,洛鸢推着笨重的大木轮椅有些吃力,爬坡时一个不小心没扶稳,重重跌坐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疼得一时半会起不了身。
为了不露出破绽,萧烬没法起身扶她,只能坐在轮椅上干着急,双手像个真瞎子似的来回乱摆,眼神空洞,口中无措地喊着:“阿鸢——阿鸢——你在哪?”
“演技越来越烂......”洛鸢无语地吐槽,正准备挣扎起来,突然鼻尖嗅到一缕清新淡雅的香气。她仰头,看到一个同样清新秀气的女子。
“王妃小心点,没摔坏哪里吧?要不要我帮您检查下伤口?”女子眼神炙热,目不转睛地打量她,顺带将她缓缓搀扶起来。
洛鸢被盯得有些不适,支吾道:“哦哦,没事,多谢这位妹妹关心。”
眼前的女子锦衣华服,眉眼婉转,一派古韵,让洛鸢有些自惭形秽。穿书多日,她尽量学着古人的格调说话,但好像始终差点意思。
她微微福身:“敢问妹妹姓甚名谁,改天妾身亲自登门道谢。”啊呸,语气这个做作......
那女子眉眼弯起:“不敢当,小女只是黎太傅家的长女,名唤黎酒,唤我酒儿便好。”
黎酒,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稍微回忆片刻,洛鸢身子一僵......这不是原书的恶毒女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