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看了一眼,是一水的文房四宝,各色文玩。虽然知道三少爷大概是不会想用的,但面子上还是笑呵呵地安排人收下了。
凌妈妈见秦喻和黄芪又埋头在制药房里,院子里安静无人打扰,就拉着林瑶往竹林小石台那边喝茶聊聊。
她从彩玲那边听说林瑶最近一直都忙着给三少爷做荷包,赶忙告诉了老太太,哄的老太太又是高兴又是欣慰,只觉得这回八成就能成了。
“好姑娘,这院子里你打理得可真不错。”凌妈妈赞扬了一番,看林瑶脸上没有骄傲的表情,更觉得她十分懂事,怪不得被老太太看中。
“凌妈妈过奖了。”林瑶却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单纯的觉得她是来唠家常的。
两人东扯扯西扯扯,一会儿说说老太太的事,一会儿说说秦静的及笄之礼来了哪些客人,一会儿又聊了聊灯会的盛况,如此云云,讲得林瑶都有些犯困,还不得不陪着凌妈妈唠嗑。
“三少爷又在里头忙活啊。”凌妈妈远远见制药房里秦喻和黄芪的脑袋走来走去,拉着林瑶的手亲切道,“以后你可得多关心关心三少爷。”说罢脸上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意。
林瑶陪聊了半日,被春日暖阳晒着,正是困得不行,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只顺着凌妈妈的话,点头说是。
凌妈妈见林瑶答应,心里更是大喜,眼见那窗户纸就要捅破了,她也有些激动,又凑近了林瑶偷偷说,“给三少爷做的荷包可做好了?”
林瑶迷迷糊糊,刚刚点头,只含糊地说了一句,“快做好了。”
凌妈妈就更高兴了,拉着她直笑得神秘兮兮,林瑶一脸茫然,完全没搞清楚凌妈妈激动什么。
就听见凌妈妈一脸正色对她说,“好姑娘,有你这份心,三少爷以后定然会好好疼你的。”
这些日子凌妈妈帮着老太太一直留意着本草斋的动静。秦喻对于林瑶的存在并不排斥,常常也夸林瑶的手艺好,糕点好,服侍也不错。
与冷淡得对待从前那些丫头相比,秦喻的夸奖无异于给了老太太一剂定心丸,老太太愈发觉得秦喻待林瑶不同,二人相处下来,必然会日久生情。
最近凌妈妈又从彩玲那边知道了荷包事件,就觉得这是女儿家娇羞的心思,想要给三少爷做些贴身物件了。
老太太高兴了半宿,只打算着六月林瑶的生辰一过,成年了,就公开问问林瑶的意思,若是郎情妾意的,早些收了房,岂不是更贴心。
凌妈妈今日就是先来打探打探林瑶的想法,如今得了她的话头,更觉得就差那层窗户纸了。林瑶听罢却猛地惊醒。
啥?啥疼她?谁疼她?
瞪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凌妈妈却当她是害羞了,瞧了瞧四下无人,贴着林瑶的耳边说道,“三少爷对你如此不同,你还不懂吗?”
林瑶更是满脸问号,不同?什么不同?
天天不就是伺侯他洗漱出行吗?有什么不同?
“哎哟我的傻姑娘,和老婆子装什么哟。”凌妈妈见她不说话,索性将话说得更直白了些,“老婆子是过来人了,还能不懂你们小年轻嘛。这都做荷包了……”
凌妈妈笑得暧昧不清,“三少爷的院子里干净,他如今尚未娶妻,你不就是他院子里唯一的女人嘛。”
林瑶觉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睡意全无。凌妈妈的话都说到如此地步,她也不是傻子了,还能不懂什么意思吗?
她一时之间组织不了语言,只是盯着凌妈妈看,脑子却飞快的转动了起来。
凌妈妈的意思,当然就是老太太的意思。
怪不得,怪不得当日突然就把她调来了本草斋,怪不得凌妈妈特意让她伺候三少爷洗浴,怪不得厨娘和彩玲总是对她笑得恭敬,怪不得老太太总是让她打扮得鲜亮些原来,原来……
林瑶霍得一声站起身来,倒把凌妈妈吓了一跳。见她半晌不说话,凌妈妈心里有点打突,还没来得及多问,院外就传来小丫头的声音,说是余氏那边打发人来找凌妈妈有事。
她见不好耽搁,又拍了拍林瑶的手,让她好生伺候三少爷,便匆匆的去了。
林瑶呆呆地站在竹林里,风吹过她的裙摆,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得她大脑一片清醒。
老太太想让她做秦喻的房里人!
也就是秦喻的小妾!
苍天啊,她怎么现在才发现这件事!
之前自己的大脑神经都去了哪里!
如此恶俗又真实的桥段,真的就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她飞快盘算起了自己的资产,虽然灯会赢了一百两,但是如果要独立出去,还远远不够。当时她和老太太约定三年服侍,如今才一年半,就陷入了如此境地。
钱还没攒够,老太太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她如果拒绝,那日后的待遇就很难说了。虽说秦喻待她确实不错,但那只是领导对下属的态度啊!
在古代看来,给秦喻做小妾或许是个不错的出路,可是新时代熏陶下的女性,长在改革的春风里,怎么可能接受做个小妾!
且不论小妾终归是奴婢,无法平等的与夫君相待,甚至生的小孩都不能喊娘亲。
若秦喻以后娶个正妻看不惯她,直接找个理由发卖了她,那她都没办法逃。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