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却没发觉这些变化,她好不容易敷了药,现在就要最后缠纱布了,只希望赶紧送走这尊大佛。
然而小姑娘的胳膊哪里能一下子将纱布整个包起,林瑶只能更靠近男人,甚至以一种拥抱的姿势,将纱布穿过男人的手臂来回覆盖。
二人贴得极近,男人闻到了林瑶身上沐浴过的香气,温润沉静,披散的头发也不时的滑动下来,落在男人裸露的身躯上。
他只觉得自己紧张了起来,竟也没感到伤口多疼,所有的神经和感官,都在这香气和小丫头的发丝上发挥着作用。
他低下头想甩开这样的感觉,却发现林瑶赤脚站在地上,纤瘦莹白的脚背和刚刚抱到她腰肢的瘦弱感觉非常呼应,此时踩在暗黑色的地砖上,显得更加楚楚可怜,原来刚刚一番纠缠,她一直没有穿鞋。
男人皱起眉,刚想说什么,便听到林瑶说“好了。”
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包扎的有些动弹不得,他动了动身子,有些无奈地叹气,“鹤飞怎么会有你这样手艺的医女……”
鹤飞,三少爷的表字。
林瑶终于能确认了,这人认识三少爷,而且交情匪浅。所以他知道三少爷房间的布局,知道药品的摆放,甚至可能还知道秦府守卫的兵法之阵如何躲避。
他大约是被那群死士追赶着,便借秦府的阵法甩脱了死士,又正好来三少爷房里找药。
唯一的意外,是老太太这段日子安排林瑶住了进来,这是内宅之事,他并不知情,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三少爷院中鲜少女眷,此刻他便只能将林瑶当成了医女。林瑶不置可否,也没有多问什么,男人调整了一下绷带,便起身穿好了外衣。
他的蒙面巾一直未曾摘下,林瑶只能从月光中看到他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
眉眼深邃,目光明亮,如皎皎之光,光看眼睛,就知道是个俊朗的男子。
男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林瑶纤弱瘦削的身子,苍白美丽的脸庞,她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姿,脖颈间还沾着他的血,混着她的泪,在此刻漆黑的夜里,朦胧的月光里,她寂寞又固执地站着,看着他。
“伤口太深了,你记得重新找个大夫再看看。”林瑶忍不住开口,她的手艺真的不敢恭维,不要耽误了人家的性命。
虽然他闯入了秦府,但终究没有伤害她,也没有伤害秦府的人,更何况他又是三少爷的朋友,林瑶咬了咬嘴唇低低地道歉,“我不是有意伤你的。”
男人转过身,传来低低的声音,“把鞋穿上吧,天凉。”
说罢便站起来往门外走去,“多谢。”
他背对着她,拉开了门便闪身而出,屋中重新归于寂静。
待他走后,林瑶仔细听了听院外巡夜的声音,并没有激起什么喧哗,看来男人果真是知道秦府的兵法之阵如何进出,所以完全没有惊动守卫。
林瑶赶紧收拾掉桌上残余的血布和药品,又点了盏小灯,细细将房内打量了一遍,将男子滴落的血迹和自己脖颈间,脸蛋上的血迹一并擦拭处理。
如今男人既然已经离开了,她就当这一夜从未见过他。擦去所有的痕迹,没有任何的把柄,她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林瑶不敢马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细细检查,一夜便这样忙了下来,确认一切干净并且无人发现之后,天已经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