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城眼疾手快地扶住林重遗,说:“小师兄,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个时候提张观的……你怎么样?”
“你没说错,只不过……”林重遗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抬起头,眼神有些许呆滞,往日蕴藏在他身上的神采全无,连眼神都灰扑扑的。
“我没有这个能力了,我的修为已经都消失了,如果,我是一个灾星,那么不为别人带来祸端,应该就是我的宿命了。”
修城抓着林重遗的手微微用力,语气急躁,说:“不是的!小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
林重遗反握住修城的手,还轻轻拍了两下,说:“修城,我刚才说得都是真的,我觉得当一个普通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林重遗甩掉修城的手,就要离开,但是修城紧紧地抱住了他,嘴里低声喊道:“小师兄……修城下山就不回去了,山上有人,有什么急事二师兄一定会通知我的,下山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意愿,你就留下我吧,小师兄……”
修城把脸蹭上里林重遗的肩膀,“我都没有地方住了……”
林重遗想了想,握住了修城的手。
“他是谁啊?”老乞丐指着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修城,问。
“老乞丐……”林重遗有些不好意思,指着修城,说:“这是我的师弟,老乞丐,就让他跟你待几天吧,这两天甘耳亭的事情是在是太多了。”
“好吧好吧,小哭包你的要求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我看这小子长得可爱,挺讨喜的,不知道功夫怎么样?”
老乞丐捏捏修城的手腕,又蹲下身子摸摸他的脚腕,老乞丐的动作轻巧灵动。
修城被老乞丐的举动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哎哎”了两声,然后握住林重遗的手臂。
“小师兄,小师兄……”
林重遗笑起来,“你放心吧,老乞丐是个好人,他只是看起来有些奇怪而已,但是个好人,是他救了我,而且解了我的毒。”
林重遗看看修城不相信的模样,瞬间失笑,他拍拍修城的肩膀,看了一眼外面的月亮,说: “时间不早了,听说甘耳亭明天有重要的人来听戏,所以必须要起早做准备,我实在不能久留了。”
林重遗跨出破庙的门,又转回头,对两人眨了眨眼,说:“你们好好相处。”
修城和老乞丐面对面坐着,别提有多尴尬了。
修城抱着手里的剑,靠在红色的漆柱上,脸上挂着满不相信的神情,问:“老乞丐,听我小师兄说,是你救了他?”
老乞丐抬起松软的眼皮,用手拂了一把下巴上的白胡子,说:“哼,是那小哭包跟你说的?我虽然暂时止住了他的毒,但是,哎……”
修城看他白眉紧锁的样子,连忙探头问:“但是什么?”
“但是,他的毒虽然止住了,但是他的修为却一点儿都没有了。”
“可以重新修炼,不是吗?”
老乞丐摇摇头,“暂时不行。”
“什么叫暂时不行?”
“哎呀,你就不要问了,反正他已经保住性命了,你还要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但……”修城攥住拳头,继续说:“我既然已经下山,就一定会帮小师兄重新修炼,一定会有办法的。”
老乞丐静静地听着,没有再回话。
寺庙的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隔日。
甘耳亭一早就开始热闹起来,众人一刻也不停的张罗着,各处都挂满了彩色的丝绸,酒壶早早地就摆上了桌子。
林重遗在后院里忙了一天,一刻也没停下来过。
春冷今天还特意穿了一身素净的衣服,耳朵上挂着一对白玉做成的兰花耳环。
林重遗心里觉得奇怪,到底是什么人要来?
等到日头开始升上来,一顶轿子才缓缓落在甘耳亭门口。
修城拨开树枝,从树冠里探出头。
轿子低下门,有一人在附近拉开门帘,一只黑靴子从轿门里踏出来。
没见过人间的修城暗自叫道,嚯,居然还有人给拉门帘?这是什么做派?哦,是不是就像我给二师兄倒茶一样?
很快,一个男人从轿子里出来,衣着素雅,面容温和,还带着一点威严正气。
刚一落轿,春冷就从正门里出来迎接。
春冷微微一笑,“大人,快屋里请。”
修城在这男人背后的树上,一直没有看清他的正脸,“到底长什么样啊?看不清啊……”
不多久,另一顶轿子也停在了旁边,落了轿,从轿子里走出一个穿着素朴的男人。
这人跟着头先下轿的男人一起,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甘耳亭的门。
修城从树上一跃而下,“算了,我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