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谁也不在身边,林重遗只能一个人独自摸索,孤身去往这个陌生的世界。
林重遗神清失落地走在林间的小路上,脚步轻浮,身子左摇右晃,就连脸颊被竹叶划伤也浑然不觉。
许久之后,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声,林重遗回过头来,一个小巧的黑影窜进了林子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林重遗看着自己身后,泥地上印着一排排杂乱的脚印。
不知不觉,他竟然已经走过这么多路了。
毛毛细雨打湿林重遗的鬓发,他不禁苦笑道:“这天下之大,竟没有我林重遗的容身之处。”
林重遗话音刚落,就从树林里传来一阵大笑声,那笑声洪亮无比,爽朗粗狂。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是谁……”林重遗对着四周问道。
那人的声音洪亮有力,是从树上传来的,那人把他刚才的话缓慢地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地说:“这天下之大,怎么会没有一个人的容身之处呢?”
林重遗听了,随即放低了声音,又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我?”
就在这时,从树冠里露出一张老头儿的脸来,他胡子花白,头发乱糟,一看他的样貌就知道他年纪很大。
但是这老头儿的眼睛却炯炯有神,半点儿也看不见浑浊,实在不像是一双老年人的眼睛。
他跨坐在粗壮的枝干上,哈哈大笑两声,拍着自己的膝盖,说:“我只是一个四处流浪的老乞丐,我看这日头正好,想要在这树上歇息一会儿。”
老乞丐话音一转,又说:“不曾想刚闭上眼睛就听见你这小子在这树下自怨自艾,着实影响我这老乞丐的心情。”
林重遗听了,他反问道:“这树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怎么,不能在树下自怨自艾了?”
老乞丐哎呀了一声,“哎呀呀,你说你一个年轻人怎么会说出,天下之大,没有你的容身之处这种丧气话呢?我看你的样貌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我一个几十岁的老人家都不曾有过你这样的感慨。”
老人见林重遗低着头不说话,露出暗自伤心的神色,于是从树上一跃而下。
他站在林重遗的身边,一边绕着他走动一边上下打量他,说:“难不成你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林重遗问他问蒙了,摇摇头。
“那你就是,人人喊打的不义之徒?”
林重遗又摇摇头。
老人摊开手,说:“呐,年轻人,我看你也不像个坏人,你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怎么就落得个无容身之处的境地了呢?”
这句话又触及了林重遗的内心伤痛,眼看着他眼眶开始湿润起来,连声音也低了许多,“我,我被赶出了师门。”
“哦,”老人恍然大悟,似乎觉得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无所谓地说:“那就是被逐出师门喽,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难道这不是大事的吗?”
老乞丐“嗨”了一声,说:“这算什么大事啊,逐出师门而已嘛。”
“可是我从小在师门长大,逐出了师门,就是被逐出了家,我怎么能够不伤心呢。”
老乞丐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原来你是在师门里长大的,那也难怪。”
老乞丐看见林重遗右脸上的伤疤,睁圆了眼睛,露出好奇地神色,说:“要不,你跟我说说?”
没想到林重遗警觉起来,“我干什么要跟你说?”
老乞丐笑起来,“嘿,你跟我说说,没准我还能开导开导你,啊,好让你不那么伤心,你说是不是啊?再怎么说,我的年纪也比你大这么多,是不是啊?”
老乞丐看着林重遗犹豫再三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想透露这其中的缘由,于是摆摆手,笑着说:“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老乞丐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
“你看,我们能够遇见那就是缘分,啊?你说是不是啊。”老乞丐低下头从下到上瞅着林重遗,说:“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吧?”
林重遗听了这话,既没有表现出拒绝,也没有表现出接受。
老乞丐看他这副样子,说:“呐,你这副样子我就当你答应了,跟着老乞丐我,有吃有喝,可比那什么破师门好多了。”
这前半句话倒是不错,他林重遗已经无处可去,如今跟着谁又有什么区别呢?可是这后半句话林重遗却不能认可,于是他又轻轻皱起眉头。
老乞丐再接再厉,说:“你跟着我,就可以去人间生活了。”
林重遗神情迷茫,愣愣地问:“人间?”
“没错,人间。”老乞丐指着远处飘扬的炊烟,接着说:“你从山下下来了,可不就是到了人间了嘛,这是什么,这是天意啊。”
林重遗看着他手指所指向的地方,喃喃道:“人间……”
说起人间,林重遗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久未见过的人来——凌霄。
随即林重遗轻轻摇头,自嘲的笑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