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颂低头，缓缓摇头，道：“我，我不记得有几日，只记得梅花开了又谢，桃花落了，荷花又开了。我，我还没吸过人的阳气。”

“那就是一年了，还没吸过，就是有这个念头了？”

张天颂难以否认，只得低下头，不再回答。

“不如去山里打听打听？”蛇妖出声道。

燏看着蛇妖，露出质疑的神情，问：“怎么打听？”

蛇妖提着红裙子绕着几人转了一圈，说：“暨城附近有座小官山，小官山里面都是像我们这样刚修成人形的小妖怪，小官山附近挨着的一座大山，叫挂单山，那里有一处妖怪的市集，叫昏衡街，混杂了众多妖精鬼怪，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

凌霄停下喝茶的动作，问：“你们妖怪非法建立市集，没有人管？”

蛇妖回他道：“瞎，这仙官您就不知道了，昏衡街，是惊风圣君所建，他是暨城这一片山林里头法力最高深的妖怪，无极山轻易不会挑起跟他的战争，顶多是钻进城里的妖怪，他们打杀也就罢了，你若是不吃人伤人呢，无极山可能还会放你一条生路。”

说到这里，蛇妖收敛了笑容，说：“倒是平天阁，那可真是赶尽杀绝，所以大家伙也轻易不往平城里去。”

“我在晴州也有所耳闻。”燏走到蛇妖身边，接着道：“但是，听说惊风圣君这个人，喜怒无常，人，妖，鬼，他都杀。”

张天颂此时说道：“挂单，也称挂嗒，挂锡，就是行脚僧落脚暂住的地方。”

蛇妖看向张天颂，道：“学士说的没错，听说挂单山以前也不叫这个名字，只是后来行脚僧常常在这里投宿，就有了这个别名，大家都这么叫，时间长了，也没人记得山的本名是什么了，再后来，妖怪多了，行脚僧也不往这里来了，再来了的，都是修为高深的佛僧。”

紧接着蛇妖又转头对着燏说：“惊风圣君呢，是这样的，所以，除非听召，大家也不往那里去。”

凌霄若有所思，说：“难怪你们总是在小官山附近出没。”

蛇妖撅着嘴，不满道：“是啊，两边都惹不起，只能夹缝生存喽。”

燏听了这话，抱胸问道：“你在暨城里兴风作浪，无极山怎么不派人打杀你。”

蛇妖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我跑的快，再说无极山的人大多是擒妖拿赏，在通杀榜上，我可排到三百名外，不值这么多银子，倒是有些散修总是揭我的榜，但是呢，他们的修为又打不过我。”

蛇妖又指着凌霄说道：“若是人人都像这位仙官的修为，我们族群早死绝了。”

燏凑近了蛇妖，问：“通杀榜又是什么？”

蛇妖捂住嘴，睁大了眼睛说道：“我的老天爷呀，你是妖吗？连通杀榜都不知道，通杀榜上都是被通缉的妖怪和人，修仙者和侠客等按需揭榜，事成领赏，只要你有钱，除了当今的天子，榜上谁都能写，同样的，只要你有修为，你就能领最高的赏钱。”

燏指着自己，傻呵呵的笑着问：“那榜上有我的名字吗？”

蛇妖嗤笑了一声，看着他，摇摇头，说：“你连通杀榜都不知道，那大约是没有。”

燏看起来还有些失落，不过一会儿，他就又高兴起来，好奇地问道：“那为什么要叫通杀榜呢？”

“哎，你可终于问到点子上了。”蛇妖一副终于来了的样子，说：“通杀榜，顾名思义，就是不论人，魔，鬼，还是妖，榜上皆有，所以，平城里才有了平天阁，除了打杀平城里的妖怪，还要保当朝的官员和权贵，当然，每年上供给平天阁的税额，武器和文书，数不胜数。”

燏立刻回道：“听不懂。”

“人间呢，有很多弯弯绕绕，时间久了。”蛇妖看着他，话音一转，讥讽他说：“你也未必会懂。”

凌霄静静的听着，终于出声道：“真是闻所未闻。”

“仙官您不知道实属常事，还有人接下通缉，凑到一起，以高出原来的价格请人放到通缉榜上，从中盈利。”蛇妖靠在乾坤袋里的柳树上，道：“仙官，您应当从未听说过罢？”

“不曾。”凌霄老老实实的摇头，望着远方的城墙，回忆道：“我来时，见到人间的美景，流水潺潺，山林辉映，小村屋舍，各有其美，如今听你说这些事情，又感叹人间，错综复杂，行知未必合一。”

蛇妖问：“仙官，你们仙界是什么样子的？”

凌霄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从仙界而来？”

其他两人也都凑过来凝神细听。

蛇妖得意的笑了，说：“我苏巧巧阅男人无数，这点儿阅历还是有的，您一看就不是妖魔鬼怪，凡人身上也没有你这等脱俗的气质，人，鬼，妖，在您眼里就跟那草地上的野花一样随处可见，不足为奇，最重要的一点是，您处事不惊，心怀天下，一视同仁，就凭这一点，连天界的人都未必能做到。”

蛇妖又问：“仙官，你们仙界是什么样子的？”

凌霄拍了拍乾坤袋，缓缓说道：“无可奉告。”

凡是从林重遗面前走过的行人全身上下都要被他盯着看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