燏低着头，失落的说：“后来，暨城闹妖，有了妖女娶亲的传闻，我便去了，但，或许她不愿见我罢，我与她没碰过正面。”

“你说她在暨城？”

燏点点头，看着凌霄道：“如果我没猜错，暨城中的女妖一事应当与她有些干系。”

凌霄点点头，转身朝洞外走去，燏从身后疾走两步，追出去，道：“她没伤过人。”

凌霄没有应他，只是将枪收起来，大步走了出去，林重遗一脸失落的跟出去。

凌霄出了山洞，走到一颗大树旁边，朝旁边的人昂头问道：“小山精，你可知暨城所在？”

小山精看见凌霄，抓抓头上的虱子，说：“又是你。”

“是啊，我不认路。”

“你要去暨城？”

凌霄笑着点点头。

“暨城好多大妖怪，你去了不怕？”小山精前倾着身子，对上凌霄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林重遗。

凌霄笑着摇摇头。

“你好大的胆子，暨城在晴州的东面，一直走一直走，” 小山精挠挠头，说;“对了，暨城外有一条大江，江对面是一座山，叫小官山，你走到小官山，就到了暨城附近了。”

林重遗惊讶道：“小官山？我只听过，那附近可多妖怪了。”

小山精点头道：“嗯嗯。”

凌霄从怀里掏出一个李子，扔到小山精的手里，说:“谢谢你，小山精。”

小山精嫌弃的看了看，又闻了一闻，才咧开嘴笑了。

凌霄带着林重遗往东面走，飞了半天，落到一处茅草屋外，吃水的几个客人给他指了方向，行至晚上，凌霄总算进了暨城的城门。

几个男子坐在面点摊子上，吃着包子边看凌霄的方向，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个人抬头看他一眼，别人也大胆的跟着抬头看，也没了一开始那拘谨的劲头。

凌霄有些不解，便撩起前襟，做到旁边的桌子上，面向几人，好奇地问：“几位为何看我？”

几人看了看凌霄的衣着，白色里衣，黄色半衫，身子挺正，就是戴着面具，也能看出浑身的气派来，不禁啧声道：“年轻人，晚上找个住处，可千万不要出门啊。”他随即又看了看嘴里鼓囊囊的林重遗，说：“你安全一点儿。”

林重遗的脸瞬间耷拉下来了，你什么意思啊你。

“这话怎么说？”凌霄问。

“啧，少年人，你大约是外地的吧，你刚来不知道，我们城里有一个女妖怪，夜夜在城里兴风作浪。”那人手上的筷子跟着动作起来。

“哦？这么看来，那妖怪作恶多端。”凌霄道。

“哎，”其中一人摇摇头，拉长了声音说：“非也，非也，她呀，穿着一身红衣服，城里头每有一个男子满了二十，就被她夜里抓了去，奇怪的是，隔天又再给他放回来。”

“是啊是啊。”其他人齐声附和着。

“这么多年来，年年如此，平天阁巡查的频繁，无极山也常派人来，倒是无人伤亡，只是名声不太好听，一些俊朗的男子都不愿从我们这地儿过去。”

“所以大家见了你，才好奇地盯着你看呢。”

“大家都戏称啊，是妖女娶亲。”几个人皱眉笑道。

凌霄心道，不是妖女娶亲，只怕是天女娶亲。

等人间入了夜，好些铺子都熄了灯笼，拥挤的街道一下子没了人，空空荡荡，凌霄背着手在城中溜达，只见一个男子敲着锣，顺着街道迎面而来，嘴里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铜锣一响，众人纷纷关闭门窗，夜里妖风肆意，寒凉沁骨。

林重遗裹紧了衣衫，说：“怎么这么瘆人啊暨城。”

不多时候，从巨大的月亮中间，穿过一抹红色的身影，越过城墙，在房顶上空穿梭，往城外的方向而去。

凌霄立即抬脚跟上去，只见那红色影子瞬间就蹿进了树林。

此人身影迅捷，凌霄腿脚飞快，身子越过重重野草花树，待近了，便一手显出枪来，一手握紧棍子，一跃到了前方，横身一扫，红衣女子随即被震的朝后退了两步。

她正了正身子，将男子放在地上，随后从身后伸出红练，像一根根笔直的线，朝凌霄飞去，凌霄弯腰躲过去，一手抓住绸带的一端，两人使劲儿一扯，绸带一下就断了，红衣女子朝后退了一步，她面露杀意，手心凝聚起红光朝凌霄而去，凌霄用枪尖挡住她的手心，用力一震，女子被震飞出去，倒在了地上。

还不待那女子起身，凌霄的枪尖就指着她的喉咙，凌霄说：“天女，跟我回去。”

“好厉害的郎君啊。”那女子低着头，上半身撑在地面上，脖子的肌肉紧绷着，她捂住右边胸口，气息虚弱。

地上的女子抬起头来，只见她头上梳着灵蛇髻，前头插着一把金花钿，镶嵌着一枚绿松石，脑后插着一把金钗，缠绕着两条金蛇，蛇头上镶着两枚小小的红宝石作眼睛，落下一条金花坠子，垂在露出的肩膀上。

凌霄看清了她的容貌，说道：“你不是天女。”

那女子闻言，勾着耳下的一撮头发，双眼微翻，朝上看着凌霄，嘴角勾出一抹笑，声音柔柔媚媚，手指撩拨着枪上的红缨，道：“我当然不是天女啊，郎君，你打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