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那个前太奶奶?
阮漫笙好奇打量赵曼儿的同时,对方同样也在打量她。
女孩气质干净内敛,浑身上下找不到半分阮安楠的影子,她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那人的种?
两人相互审视,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门外传来一声大喊:
“漫儿!你在里面吗?”
是阮漫笙的朋友,他一早就找来了特管局,嚷着要接阮漫笙出去,此刻更是硬闯到了房间门口。
阮漫笙回过头去,正想让卫子轩别闹了,特管局让她见一面赵曼儿已是破例,不可能让卫子轩也进来的。
却听见玻璃罩里传出了女声:“你也叫曼儿?”
“阮漫笙,路漫漫的漫。”阮漫笙回答得谨慎,她对太爷爷的这位原配夫人所知甚少,只在大人们遮遮掩掩的只言片语里听过一星半点,所以不敢放肆。
小时候,她也曾缠着大人问过这位太奶奶的生平,但是他们对此总是讳莫如深,得到的答案也含糊其辞。
直到昨天,通过特管局人员的口,她才知道,紫辰湾别墅是这位太奶奶的坟墓,她是被活葬在了里面。
而阮家,年年清明节都会在别墅门口烧纸祭拜,竟是在求一个被困其中的亡灵庇佑。
愧疚与荒唐同时涌上心头——
她多年来享受的家族荫庇,竟建立在这位女子的苦难之上。
赵曼儿生前遭受了那么多的痛苦折磨,死后还得一直庇护害她的家族,阮漫笙想想都觉得不公平。
她的情感被拉扯成两半,一面是觉得对不起这位太奶奶,一面是父母亲族全因她而死,虽然她对他们没什么感情……
“你倒是和阮安楠一点也不像。”赵曼儿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阮漫笙终于鼓起了勇气,问她:“我做什么,才能消解您心中的怨恨?”
若不做点什么,她此生恐怕都会愧疚难安。
玻璃罩里的赵曼儿怔愣了一瞬,忽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逐渐癫狂空洞,“做什么?你能做什么?哈哈哈……你又能做什么?!”
“我死都死了!”
“他们也都死了!哈哈哈……”
赵曼儿笑了许久,然后声音蓦地收住,目光如刃直直刺向阮漫笙,“倒是有一件事你能做,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您说,我一定办到!”阮漫笙的回答急切,眼眸亮得惊人。
这个面对父母的死亡都冷漠得近乎无情的女孩,此刻眼中却多了一分急迫。
“我要你改跟我姓赵,每月初一十五必须供奉我和我儿,你的子孙后代也都得姓赵,续我赵家香火,你可愿意?”
阮漫笙的答应几乎脱口而出,“我愿……”
“阮小姐!”沈简行这时却忽然出声,打断了阮漫笙,语气少有的郑重:“与阴灵立誓,有天地为证,违者必遭天罚,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阮漫笙抬眼,坚定地回答赵曼儿:“我愿意。”
反正“阮”这个姓氏她也不稀罕,父母怕她跟弟弟争夺家产,十二岁她就被他们送出了国。
在外流浪十几年,什么父母亲情、家族荣耀,对她而言,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换了姓,反倒替自己斩断了最后一根枷锁。
话音落下,雷声轰隆,天地为证!
随着誓言成立,赵曼儿身上萦绕着的浓黑怨气悄然消散了些,她再次看向沈简行,“大师,我的儿子……”
“我知道。”沈简行不等她说完便已点头,声音笃定:“我们会帮你找到他的。”
沈简行取了一缕赵曼儿身上的鬼气,和程解词出了特管局,直奔阮氏兄弟的家。
离得远了,程解词才感慨了一句:“这阮家,也算是歹竹里出了根好笋。”
“没有阮家了,她现在姓赵。”沈简行纠正他。
在沈简行和程解词出门寻找鬼婴的同时,燕栋也派了其他的同事在鬼婴可能出没的区域搜寻。
值得一说的是,那位游方术士张焕,昨晚吊了两瓶点滴后就出了院,一大早便来了特管局,直言要加入异管部。
伍子实看他那半吊子水平,自然不同意。张焕被拒绝后也不气馁,干脆黏上了汤时。
这不,外出搜寻鬼婴时,他仍像狗皮膏药似的跟着汤时,美名其曰是近距离学习,好早日提升实力加入异管部。
沈简行远远瞧见,好笑地评价了一句:“假和尚配伪道士,倒也登对!”
程解词不知道沈简行说的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心虚地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