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盈苏顿时就气笑了:“我的好大姑,生孩子是你在生啊,我那俩表哥,是不是你怀胎十月生的?我那姑父,在你生孩子的前后,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樊定好不吭声了。
说到这个,樊定胜和樊定强可就有话说了。
樊定胜说:“你大姑生国华的时候,在家住到生,后来坐月子,是你妈去卜振家照顾的,卜振说他要上班没空照顾,说他爹他妈回老家,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坐月子回老家,害得你妈去熬了一个月。”
一口一个卜振,一口一个卜振家,是真不把这人当姐夫了。
杨有金打了樊定胜一巴掌:“说这些做什么!”
却又听樊定强说:“你大姑生志华的时候,坐月子是你婶去照顾的,卜振还是说他忙,说他爹他娘去他妹家了。”
江蓉冷笑:“还说我照顾的好,说等他妹生了儿子,也让我去帮忙照顾。”
好家伙,这姓卜的,是真把樊定好当外人,也不把樊家当亲戚。
这样的亲戚,以后估计还有的闹。
“姑,”樊盈苏问樊定好,“咱家被下放了这么多年,有他没他你都过来了,你还想回去给他家洗衣做饭吗?”
樊定好动动嘴皮子:“你两表哥这些年都还没结婚,等他们结婚了,他们媳妇生孩子也没人照顾,要不是因为我被下放,他们也不至于会这样……”
樊盈美在旁边一个劲地翻白眼。
唉,这事没完了。
樊盈苏叹气,继续吃饭。
尊敬他人的选择,以后别烦到亲戚就行。
饭桌上的气氛开始变得压抑。
“别说这些了,”杨有金给樊老爷子盛羊汤,“爸,您喝点汤。”
又给正正碗里勺了一些羊肉:“正正,慢点吃,锅里还有,不急,慢慢吃,给你留着。”
还帮樊定好也盛了一碗:“姐,先吃饭。”
樊定好沉默地举起筷子。
杨有金说:“我和阿蓉生孩子,都是大姐忙前忙后地照顾,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樊老爷子点点头:“有金说得对,一家人互相照顾互相扶持,被下放这么多年,咱家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他是当爹的,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三个儿女之中,他最疼的就是樊定好。
从小照料着家里大小事,带大两个弟弟,都没过几天轻闲的日子,就嫁了出去。
嫁到别人家,哪还有轻闲的日子,上有公婆,下有孩子。好不容易孩子大了,却又被下放劳改。
他女儿的这一生,咋就这么的坎坷呢。
樊盈苏看了一圈桌子上几人的脸色,除了樊老爷子和樊定好,其他几人是真不喜欢那姓卜的。
至于杨有金,大姑子嫁了出去,她就是大嫂,上有公爹,下有小叔子一家,还有女儿要照顾,所以她为人处事相对圆滑,让人挑不出错处。
樊盈苏往徐成璘这边靠了靠,小声问他:“你家里人怎么样?”
不会也有家长里短的事吧?
徐成璘无声笑笑,悄悄地说:“我家人不住一起。”
不住一起,没摩擦。
那就好。
吃了饭,徐成璘带着樊盈苏和正正回驻地,杨有金给带了一包炸麻叶:“带回去和邻居分着吃。”
车一开走,樊盈苏就自己吃了两个,递给正正,正正说不吃,他饱了。
徐成璘边开车边说:“姑姑家这事要等到回了北京才能解决。”
“嗯,”樊盈苏懒懒地坐着,“都还没去北京呢,就已经有事了。”
“你不想回北京?”徐成璘看了她一眼。
樊盈苏看徐成璘:“你想我去?”
“那里是你的家,”徐成璘点头,心里怜惜着樊盈苏。
她要是没被下放,这些年在北京一定过得很好。
樊盈苏没说话。
我所在之处,才是我的家。
“我要是去了北京,”樊盈苏瞥徐成璘一眼,“你呢?两地分开,可就结不成婚了。”
“你去哪我去哪,”徐成璘笑了,“我总归是要和你结婚的。”
“等等!”樊盈苏一下子坐直身体,“我去哪你去哪?你要退伍?我告诉你徐成璘,我当初答应三年后和你结婚,我答应的可是团长,你要是退伍……”
她倒不是非得徐成璘是名军人,只是她到底是穿越的,万一以后被戳穿了,总得有人能护着她。
徐成璘无论是团长还是什么,部队都是他待了很久的地方,有认识的人,有过命的战友,在必要时,能救他和她的命。
他要不是军人,做别的工作,樊盈苏也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徐成璘退伍以后,会失去之前所累积的人脉,怕他在重新开始时万一她被戳穿,徐成璘不仅护不了她,还会连累到他。
“我不是退伍,”徐成璘估计是怕樊盈苏说出什么话,连忙抢着说,“老司令特地派心腹过来告诉军长,说会裁军,我所在的军区是最多人的。”
徐成璘边说,边看看樊盈苏,见她在听着,就又说:“我身上是有战功的,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接到的任务,还有你帮忙剿了一伙想炸火车的匪徒。”
樊盈苏问:“所以,你不是退伍?是升职?”
“对,和我这一起升职的没几个人,”徐成璘语气也有些低落,“部队再有升职,估计是在大裁军之后了。”
“升到北京?”樊盈苏看看他,故意说,“你这语气,是舍不得营地啊?你不该是舍不得我吗?”
徐成璘被逗笑了,樊盈苏就没逗过他。
她这样,让他心里既感动又温馨。
“是舍不得你,”徐成璘笑着说,“所以,你去哪我去哪。”
“带上我呀!”正正在车后座忽然探过头来,“带上我!”
“好,带上你,”樊盈苏用额头轻轻靠了靠正正的额头,“回去坐好。”
“好嘞,”正正迅速坐了回去。
徐成璘看着樊盈苏和正正,脸上有着明朗的笑。
他说:“也不问问我们去哪,你就跟着去。”
“我跟着我妈,”正正嘟嘴,“我妈要带上我的。”
樊盈苏也在笑。
她当初非要徐成璘等三年,其实就是在等这个时候。
只要□□被粉碎,只要她黑五类的身份得到平反,她和徐成璘结婚,徐成璘的档案就是完美无瑕的。
她要是以黑五类的身份嫁给徐成璘,会在徐成璘的档案上留下一笔。
等她和徐成璘组成了家庭,徐成璘的前途可就和她挂上了钩,她总得为以后多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