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您能出来一下吗?
祖宗一喊就现身。
以往每次喊祖宗,祖宗都会问一句“唤我何事”,但这次,祖宗不声不响地飘着。
樊盈苏沉默,祖宗也沉默。
祖宗,我可能回不去了。
樊盈苏在心里问祖宗:祖宗,您……会消失吗?
祖宗像是在叹气,声音幽深又空旷:【莫问莫想。】
……您也不知道是吧?
樊盈苏趴在桌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祖宗诶,我回不去,您估计也只能一直跟着我了。
祖宗说:【如此,甚好。】
樊盈苏一愣。
如此,甚好?
如此,甚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樊盈苏心里忽然就释怀了。
不再想为什么是她穿越,也不再想为什么另外一个樊盈苏可以在梦里见到杨有金,而她却一直没能在梦里见到她的家人。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深夜,樊盈苏见到了她的家人。
妈妈像是在外面和什么人说着话,回房间时,脸是有笑容的,但等关了房门,妈妈脸上的笑容忽然就消失了。
只见妈妈呆呆地坐在化妆桌前,无声地垂着头。
很快,爸爸也进来了。
爸爸轻轻掩上房门,走过来双手搭在妈妈的肩上,轻声说:“老婆,我们要对女儿有信心,你看小盈她在咱这边活的好好的,咱女儿在那边也一定是好好的。”
“那不一样,”妈妈说,“那是七十革命年代,咱女儿就没吃过那样的苦,一想到她吃不好穿不暖还要整天上工干活,我这心就难受!”
妈妈说着说着,小声抽泣起来。
爸爸轻声安慰美:“我们要相信女儿,她是个坚强的孩子,而且那边也有樊家人在,总还能互相有点帮助的。”
“万一他们不认咱们的女儿怎么办?”妈妈忧心忡忡。
“他们不敢不认,”爸爸说,“他们要是不认咱家的女儿,也就等于他们樊家自己举报樊家,他们不会那么蠢的。”
妈妈依偎在爸爸的怀里,抽泣着说:“为什么我们女儿不能回来看看我们,那边过来的小盈都说在梦里见过她的妈妈,你说,咱女儿是不是怪我们没保护好她?”
樊盈苏穿越和爸妈根本就没有一点关系,是她自己要出门的,甚至出门前都没打电话和父母说。
可怜天下父母心。
“妈妈,”梦里的樊盈苏向前踏出一步,原来是虚无的她,随着这一步忽然就有了实体,“爸爸。”
爸爸和妈妈听见声音,猛地齐齐转身,俩人脸上同时露出震惊而又激动的表情。
“妈妈,妈妈。”
樊盈苏的意识还是糊涂的,只听见正正一声接着一声在喊她。
“哎,”樊盈苏从睡梦中渐渐醒神,一眼就看见正正扁着嘴要哭的样子,“睡迷糊了,还好你把我叫醒。”
“妈妈,”正正扑在樊盈苏的怀里,“妈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去找太姥爷。”
他还记得太姥爷一家都是医生,不舒服就要看医生。
“不用,”樊盈苏摸摸正正的额头,“睡懵了,醒来就好了。”
“那……我给妈妈拿杯子喝水,”正正说着,跳下了床。
樊盈苏坐在炕上,努力回想着梦里的情景。
虽然有点记不清具体的过程,但樊盈苏很确定是见到了爸爸妈妈。
之前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另外一个樊盈苏可以在梦里和家人相见,而她却不行。
现在樊盈苏知道了原因。
是因为安全感。
另外那个樊盈苏,在七十年代感到害怕,所以她见不到祖宗。但在穿越到21世纪之后,她获得了安全感,甚至还愿望改了专业继续去学医。
而她呢,在七十年代不只举目无亲,日子还过的战战兢兢。
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又怎么可能会有安全感。
但昨天,在见到杨有金之后,杨有金把事情说了,还说会帮她,她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没有了来自会被樊家人拆穿的压力,她觉得一直悬在头上的刀忽然就消失了。
接着又有徐成璘的真诚告白,说要和她结婚,在她给出三年时间的等待,对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让樊盈苏内心的安全感一下子就达到了顶峰。
所以当天夜里,她在梦里见到了家人。
和另一个樊盈苏一样,她也梦到家人了。
她在梦里,告诉爸妈她现在过得还可以,另外还有了一个男朋友。
在父母惊喜的时候,她又说她收养了一个小孩子。
这可把爸妈吓了一跳。
毕竟在爸妈的心里,她都还是个在读书没出社会的小孩,又怎么能养个孩子。
总之这次在梦里的见面,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樊盈苏觉得自己是笑醒的。
樊盈苏下了炕,使劲地伸了一个懒腰。
现在,她和另一个樊盈苏的起点是一样的了。
对方改理工学医,那她也要改。
还有三年,就能平反,在那天到来之前,她要努力做出成绩。
争取在改革开放前期争到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