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人里,她只知道樊老爷子叫樊月祥,原来樊盈苏的母亲叫杨有金。
眼前这人,综合刚才苗明厚说的,应该就是杨有金。
“妈妈很久没见过我的女儿了,”杨有金流着泪走过来握着樊盈苏的手,“小盈,你这么多年……受了很多苦吧?”
否则又怎么会想不开去跳河啊!
杨有金哭得泣不成声,樊盈苏却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她。
她明明知道我不是她女儿,为什么还要说这些话?
她说这些话,不就表示我是她的女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要怕,”杨有金又哭又笑,忽然轻轻把樊盈苏搂在怀里,把声音压的很低很低,“我知道你来自什么地方,我的女儿去了你原先所在的地方,她在梦里告诉我了。”
这一刹那,樊盈苏颈后的寒毛根根竖起!
“你……说什么?”樊盈苏一脸惊悚地看着杨有金。
她自己穿越不觉得有什么,但杨有金说原来的樊盈苏在梦里告诉了她所有的事情,樊盈苏觉得这事才是真的难以想象。
这不可能吧?
这怎么可能呢?
她自从穿越以来,除了第一天被送去公社卫生院的那天,在梦里见到了原来的世界,就再也没有梦到过。
哪怕刚开始住在茅草棚里,睡铺在地上的破草席,天天想着要去跳河,但任她白天想的再多,到了晚上,她除了失眠还是失眠,根本就没梦到过她的父母家人。
哪怕是一次,也没有。
如果杨有金说得是真的,她梦到过她的女儿,她女儿还把一切都告诉了她,那为什么……
我没梦到过我妈妈?
杨有金留意到樊盈苏满是怀疑的眼神,又悄悄地说了几句话。
樊盈苏一听,双眼瞬间瞪大,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她父母的名字,她的导师,包括她的手机号码,杨有金全都说了出来。
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和另一个樊盈苏在梦里相见,对方还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樊盈苏定定地站着,脑子有那么一刹那是空白的。
过了好一会,她才沙哑着嗓子问:“她……还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到我家人,他们都还好吗?”
“有,”杨有金轻轻点了点头,“她说她很喜欢现在的家,她还打算改学医,她说她爸爸妈妈也支持她改学医,她……”
杨有金说着说着,刚止住的眼泪哗哗地就往下掉:“她说她想留在那边,她觉得那边是安全的,说……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那我就回不去了。
樊盈苏脑袋“嗡”地一下,脚下踉跄地后退了一步,单手撑着墙壁才稳住了身体。
“小盈,”杨有金立即双手扶着她,“不怕啊,以后我就是你妈妈,你就是我的女儿樊盈苏。”
樊盈苏眼神有些空洞,表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嗯。”
“是不是吓到了?”杨有金搓着樊盈苏的手,“不怕啊,有妈妈在呢。”
“……我没办法当你的女儿,”樊盈苏喃喃自语。
她已经二十几岁了,不是正正那样的小孩子。
她不可能把一个陌生人当作是妈妈。
“妈妈知道,”杨有金说,“就像你养了正正,那个孩子是叫正正吧,你养着正正的时候,也没期望他愿意把你当妈妈,就算是那样,你对他的好也是真心的。”
樊盈苏一愣。
杨有金知道正正?
徐成璘说的?
樊盈苏心里忽然没刚才那么慌了:“徐成璘呢?他没回来?”
“回来了,说是去接正正,”杨有金拍拍樊盈苏的手,“这就对了,没事的,你就是我的女儿樊盈苏,你也该知道,樊家经不起再有波澜了,所以我们就是母女,就连你爸也不会怀疑的。”
她这话里的意思,樊盈苏懂。
如果杨有金揭发她不是樊盈苏,那么不只是她会出事,就连樊家也会受到牵拉。所以现在最佳的选择,就是把她不是原来的樊盈苏这事隐瞒一辈子!
所以,她和杨有金,现在是一个战壕里的盟友。也可以说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又或者是同坐一条船……
这船要是翻了,她最多赔上她自己,但杨有金,赔的不只有樊家人,说不定还要赔上杨家人。
来啊,互相伤害啊!
樊盈苏一下子就挺直了腰板。
“想明白了?”杨有金拍拍樊盈苏的手背,“不怕了?”
怕还是怕的,毕竟这事关乎到个人性命,在这年代,要是被怀疑是间谍,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挺怕的,”樊盈苏松出一口气,实话实说,“我没想过和你们见面,我只是想着把你们救出来。”
谁知道徐成璘给了她这么一个大惊喜。
“不怕,凡事有妈妈在啊,”杨有金又搓樊盈苏的手,“你和小盈一样,都是胆子小,看这手凉的。”
这时,有人从房间里走出来。
“瞧瞧这母女俩,搁外头说悄悄话呢,小盈啊,快来让我看看。”
樊盈苏一下子就握紧了杨有金的手。
家人相见的第一关就要来了:她压根分不出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