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不会醒呢!”大杰不愧是这群人的首领,“你们是不是想拖延时间!”
樊盈苏都被气笑了。
她从徐成璘的怀里走出来,站在大杰的面前,要笑不笑地说:“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是贼喊捉贼了。”
“什么贼?”大杰瞪着眼睛,“你个黑五类没资格说话!”
一直紧紧跟着樊盈苏的徐成璘盯着大杰。
“怎么?军人还想打我?”大杰就算被人扣着两手臂,也还是很嚣张的。
估计是平日对着穷苦百姓嚣张惯了,一点也不把徐成璘这个团长兼军管会的主任放在眼里。
“打你做什么,”樊盈苏笑笑,越过他走到躺在地上的小杰身边,“起来吧,地上不冻吗,你又没伤到人,不会抓你坐牢的。”
周围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樊盈苏,地上的小杰也没反应。
樊盈苏右手插衣兜里,按响了口袋里另一个报警器。
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响彻全场,刚才还昏迷不醒的小杰猛地坐了起来。
樊盈苏按停了报警器,看眼大杰说:“你看,你弟弟这不没事吗?”
大杰显然被气着了,胸口起伏严重,但还是在嘴硬:“我们造反有理,你们不能捉我!”
徐成璘一挥手:“都带走。”
刚才这帮小将个个凶神恶煞地来,这会儿人人垂头丧气地被押走。
看见革命小将被押走,电子厂的工人发出了欢呼声。
“樊同志,没事吧?!”曾主任走过来紧张地说,“我这心嘭嘭跳,怕你被他们打伤,还好你自己会躲,也要感谢徐团长早有准备,否则咱厂今天估计得真被砸了。”
他这说法,代表今天这事徐成璘是提前知道的。
“我等他们等很久了,”徐成璘说,“不早日把他们一网打尽,我不放心樊同志来县里工厂上班。”
他这话是看着樊盈苏说的,眼神坚毅而又温柔:“樊同志比我想象中做的还好。”
他的眼神里好像还藏着些别的,让樊盈苏看见了脸颊莫名其妙地发烫
刚刚曾主任说他心里嘭嘭跳,樊盈苏这会儿也觉得她心跳加速。
被人肯定,被徐成璘肯定,樊盈苏还是很开心的。
她和徐成璘彼此对视,站一旁的曾主任笑眯眯地:“你们该早点结成革命伴侣,这样我还能讨杯酒喝。”
……什么伴侣?
樊盈苏转头看曾主任。
曾主任仍然笑眯眯地说:“要不是知道徐团长是你对象,刚才看见你俩搂一起我都想骂徐团长耍流氓。”
樊盈苏下意识摸了摸她自己的鼻子。
刚才她撞到的或许是徐成璘的胸肌……
樊盈苏你在想什么呢!
她甩了甩头,把手里的报警器递给曾主任:“这报警器和刚才那只是一对,主任先拿着,咱们厂要增加新产品了。”
“这是新产品?”曾主任把两只报警器都放在手心里,“可哨子应该会是老百姓的首要选择。”
小孩子脖子挂着哨子,遇见危险吹响时,听见哨声的人都会赶过去。
小哨子不到一角一个,肯定是比报警器便宜的。
“这不是放身上的,”樊盈苏说,“前两天我听说咱厂子半夜进贼了,虽然因为发现的早没被偷走东西,但总这么下去贼迟早会再来这报警器就是……”
樊盈苏还没说完,曾主任连忙竖起食指:“嘘嘘,这事我们去办公室聊。”
他边说,还边扭头左右看:“小声点,我怀疑偷东西的人是厂里的。”
樊盈苏看了一眼因为逼退革命小将而兴高采烈的工人:“咱们厂的人?”
“我也只是怀疑,也有可能是外人,”曾主任忽然说,“哎,食堂的兔肉要凉了,咱们快去食堂,徐团长也一起啊。”
徐成璘摇摇头:“我还要回军管会,下次再请曾主任去国营饭店吃饭。”
“那么客气做什么,”曾主任摆摆手,“到时候我从家里带瓶好酒过去,咱我亲戚从上海带来的。”
“那我先走了,”徐成璘看着樊盈苏,“你下班我来接你。”
樊盈苏点头:“好,你注意安全。”
徐成璘嗯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开。
樊盈苏看着他的背影发愣,曾主任在旁边一脸欣慰的笑容:“我以前总觉得徐团长配不上你,现在我觉得你俩很般配。”
樊盈苏震惊:“他一个团长还配不上我?!”
“团长又怎么了?”曾主任一抬头,“我奉承巴结他,确实是因为他是团长,可你不一样,你不单单是技术员,你还是北京大医院的医生,军队团长那么多,可会器械技术又会医术的就只有一个你,他当然配不上你。”
“……是吗?”樊盈苏惊呆了,“那现在他为什么又配得上我了?”
“他身兼两职,既是部队团长又是军管会的主任,”曾主任的表情充满了与有荣焉,“很多团长升不上去也只能退伍,可他现在当了军管会的主任,那以后肯定会步步高升,你和他结为革命伴侣,咱们厂以后也算是有了后台了。”
“而且啊,有件事你还不知道,”曾主任凑过来小小声说,“这几天他送你过来后,他自己也藏在厂里,一直悄悄地守着你,生怕你出一点意外。”
樊盈苏喃喃自语:“我不知道。”
“他不让我说,而且那是他该做的事,”曾主任用看家中小辈的眼神看樊盈苏,“当然咱还可以再看几个更好的,叔也认识几个不错的年轻人,你要觉得徐团长不好,咱就慢慢选,不急啊。”
……原来你是这样的曾主任啊。
樊盈苏出神了一小会,也不知道为什么,又转头去看徐成璘离开的方向。
徐成璘的身影早就消失了,但樊盈苏眼前闪过他刚刚看着自己的眼神。
令她心跳加速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