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主任大概是个感性的人,这会儿盯着没有外壳的对讲机那叫一个激动:“这就是对讲机?竟然能直接通话,这个好这个好啊!”
“有距离限制的,”樊盈苏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曾主任,“一家医院,又或是一间工厂,驻地和营地勉强也可以用。”
她看看徐成璘:“到时候给你和正正各一个样品,在驻地就能随时通知。”
“样品?”曾主任立即用手挡着工作台,“这个可不能给出去!”
“这个是调试样机,得放在厂里,”樊盈苏说,“接下来就按照这个来改。”
“还要改?这就很好了,”曾主任急着说,“等我联系钢材厂,订一批铁皮来做外壳。”
“没塑料吗?”樊盈苏问他,“像是聚碳酸酯之类的,比铁皮好。”
曾主任有点茫然地问:“什、什么聚?”
“就是……”樊盈苏刚想说“pc”,猛地就顿住了。
糟糕!
pc不能说!
□□这十年,对懂外语的人很不友好,那些只是家里有亲戚在国外的人统统都要让批判被下放,“海外关系”也属于黑五类。
等等,我刚才是不是说了“麦克风”三个字?
麦克风是直译啊!
樊盈苏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应该没人发现这三个字吧?
偏偏这个时候厂长忽然开口:“樊同志,刚才你讲的麦、麦什么风,是需要这东西吗?你说明白一点,我好叫采购去外面找。”
“什么风?”樊盈苏反过来问他,“是有点风,好冷啊。”边说还边缩起肩膀和脖子。
“冷啊?”曾主任一转头,立即怒了,“哎哟门被吹开了,怪不得樊同志说冷,快关门。”
被他这么一打岔,厂长张嘴又闭上,最后说:“那还缺什么?我记一下。”
一直站在旁边的徐成璘这时说:“别急,让樊同志再想想,这是精细活,不能急。”
“对对,樊同志咱不急,”书记说,“你看看还需要怎么改进,能改就改,不能改就做这个,缺什么就告诉曾主任,他负责配合你。”
“我再想想,”樊盈苏看了眼徐成璘。
徐成璘一直在看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懂了樊盈苏这一眼,就听他说:“几位领导,今天暂时就到这吧,樊同志记挂着在驻地的孩子,我们就先回去了。”
“樊同志有孩子了?”曾主任下意识问这句,然后又赶紧说,“这就回去了?那这对讲机留厂里?明天什么来?我还不知道缺什么材料啊。”
徐成璘说:“是我战友的孩子,我带在驻地,但我平时任务重,所以就请樊同志帮忙带一下。”
“是徐团长你的孩子?樊同志还是没结婚?”书记笑眯眯地说,“你们互相多了解了解嘛,我看你们俩站在一起很般配嘛。”
厂长也说:“就是,你俩一个部队团长,一个有为技术员,很般配的。”
樊盈苏刚才还心惊胆战的,这会儿就有点傻眼。
……不是,怎么就提到结婚这事了?
书记又说:“樊同志在驻地还没有工作吧?你来咱们厂,咱厂给你分配房子,等你俩结婚后,孩子就可以在厂办学校读书,很方便的。”
“这事明天再说,”徐成璘说,“我们就先回去了。”
“哎,吃了饭再走嘛,肉我都买好了,”曾主任是实干派,他一心只想着对讲机,压根就不掺和厂长和书记的话题,这会看徐成璘坚持要走,忽然就想起食堂的饭菜了,“吃饭是次要的,最主要我还不知道该买什么材料,趁着这几天没下雪,赶紧叫采购出去。”
徐成璘看看樊盈苏,点头说:“那我们边吃边说,吃完饭我和樊同志还要赶回去。”
“行,咱这就去食堂,”曾主任伸手做出请的手势,等徐成璘带着樊盈苏走出车间,他就对厂长和书记说,“领导们请去忙你们的事,樊同志那边我会和她沟通好。”
书记说:“这事交给曾主任我很放心,你去招呼他们,我俩在车间再待会。”
他嘴里说着话,眼睛却盯着工作台上的对讲机。
厂长把曾主任拉到旁边:“徐团长是军人,所以你只能争取把樊同志留在咱厂里,你问问她想要什么补助,一定要把人留下。”
“我尽量,”曾主任点头。